你以为你正在经历现在?错了,你感受到的现在其实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是比喻,是科学事实。你现在看到的屏幕是几纳秒前的画面,你听到的声音是几毫秒前的震动。就连你此刻的感受,神经科学家已经测出来了。
你的大脑比真实世界慢了整整80毫秒。80毫秒听起来很短,那我换个说法。你的大脑一直在给你播放一部延迟的录像。你以为自己活在当下,其实你永远活在过去。更恐怖的是什么?
科学家做过一个实验,让人随意动手指,同时监测大脑电信号。结果发现,你决定动手指之前,你的大脑已经提前启动了300毫秒。也就是说,你以为是你自己做的决定,但大脑其实早就替你决定好了,那谁在控制你?
还有,为什么小时候一个暑假感觉能过一辈子,那么长,长大以后一整年却像弹指一挥?为什么经历车祸的人明明只有几秒钟,却感觉像过了几分钟?为什么同一段痛苦的经历,有人觉得难以忍受,有人却觉得还好?
这些问题答案都指向同一个让科学家越研究越后背发凉的结论:你体验到的时间根本不是真实的时间,而是你大脑伪造出来的幻觉。
咱们先从一件你每天都在经历但从没注意过的事开始说。你现在盯着屏幕,屏幕发出的光飞进你眼睛,光速是每秒30万公里。听起来快到极致了,对吧但快归快,它还是需要时间才能跑到你眼睛里。
这段时间短到什么程度?几纳米?几1/100,000秒,人类根本感知不到。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现在看到的屏幕其实是几纳米前的屏幕。你再看过去,这还只是开始,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光进了你眼睛,眼睛要把光信号转成电信号,电信号再沿着视神经跑进大脑,大脑还要把这些信号拼起来解读,赋予意义。
这套流程跑下来,单位就不是纳秒了,是毫秒,几十毫秒。神经科学家测过,你的意识感知比外部真实世界晚了整整80毫秒。
80毫秒!换句话说,你以为正在发生的事,其实已经发生完了。你的大脑一直在给你放一部延迟直播,而你完全不知道。但大脑不只是慢,它还会主动作假。
这里说一个让科学界炸锅的实验。
1980年代,美国神经科学家本杰明·利贝特做了一个简单到离谱的实验。他让志愿者坐在椅子上,前面摆一个转的很快的表盘,然后只给一个指令:想动手指就动,记住表针转到哪个位置的时候,你产生了想动的念头。
同时,他在志愿者头上贴了电极,实时监测大脑电信号。
结果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按理说,应该是你决定动手指,大脑发指令,手指动,这是我们理解的正常顺序。但实验数据显示,大脑的准备信号比你的主观决定感早了整整300毫秒。
也就是说,你以为是你自己决定动手指的,但其实大脑已经偷偷提前启动了你的意识决定,只不过是大脑把这件事通知你的那一刻,而不是真正下命令的那一刻。你的意识不是司机,是副驾驶。
这个结论刚发表的时候,哲学家和科学家吵翻了天,因为这直接动摇了一个人类几千年来深信不疑的东西:自由意志。但先别急,更吓人的还在。
2008年,德国柏林的一支研究团队用功能性核磁共振重新做了这个实验。给了志愿者一个稍微复杂的选择:动左手还是动右手?随便你,但必须做选择。结果呢?这次大脑提前量不是300毫秒,而是整整7秒。
研究人员扫描大脑的激活模式,在你自己还没意识到选哪只手之前,就能以60%的准确率预测你的选择。60%听起来不高,但比纯靠猜的50%高。而且这是用当时精度有限的仪器做出来的。
科学家普遍认为,如果仪器更精准,准确率会更高。这说明什么?你以为是你在做决定的那7秒,大脑里的某个区域早就开始偷偷预投票了,而你的意识只是最后来盖个章而已。
好,先把这个话题放一放,咱们来聊一个更贴近生活的问题。
你有没有出过车祸或者经历过某种极度危险的瞬间?几乎所有经历过严重事故的人,事后都会说同一件事,那一瞬间,时间好像变慢了,每个细节都特别清晰,像在看慢动作。
很长时间以来,科学家都以为是真的,以为大脑在危险时刻会加速运转,向摄像机切换到高帧率,每秒捕捉更多画面。这样的话,在面对天敌时,多抓到一帧信息就多一秒活命的机会。
进化上说的通,但斯坦福大学神经科学家大卫·伊格曼觉得这事得验证一下,于是他干了一件相当疯的事。
他把志愿者带到游乐园,让他们从50米高的自由落体项目上直接跳下去。在下落过程中,他们手腕上戴着一块特制的手表,上面显示的数字闪烁的极快,正常状态下人根本看不清。
逻辑很简单,如果恐惧真的让大脑加速了,那下落时应该能看清表上的数字。结果没有一个人看清了,大脑并没有加速,视觉处理速度一点没变,但所有人都觉得下落时间比实际更长,他们系统性的高估了下落时长。
那时间究竟是怎么变慢的?答案其实是时间没有变慢,是记忆便秘了。
平时大脑非常懒,他会过滤掉大量信息,这个见过不重要跳过,但遇到危险,大脑深处一个叫杏仁核的小结构会拉响警报,整个大脑立刻切换成高密度录制模式,每一个细节,每一种感觉都被拼命存进去。
等你事后回忆这段经历,发现记忆里存了特别多东西,大脑就把这种记忆密度高解读成了这段时间很长时间没有拉伸,是记忆在撒谎。这就解释了一个你可能想了很久的问题:为什么小时候时间过得那么慢?
你的第一天上学,第一次骑自行车,第一次看海,每一件事对你的大脑来说都是全新体验,大脑没有可以跳过的模板,只能老老实实把所有细节都录进去,回忆里存了满满当当的东西,大脑一解读,哇,这段时间好长。
但长大以后呢?上班走同一条路,吃差不多的饭,开同样的会,大脑一看都是旧片子,没必要重新录,直接跳过。结果一年过去,记忆里空空的,大脑一判断,这段时间很短,一年就这么没了。
所以,想让时间变慢,最有效的方法不是放空自己,活在当下,而是去做新的事情,去新的地方,接触没接触过的人和体验。新鲜感才是让时间变厚的真正方式。但记忆的问题还没说完,下面这个研究更颠覆。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心理学家丹尼尔·卡尼曼在90年代做过一组结肠镜实验,当时结肠镜检查比现在痛苦的多。他让患者在检查过程中每分钟报告一次疼痛程度,同时记录下完整的疼痛曲线。
检查结束后,过一段时间,他再问这些人这次检查有多痛?结果完全反直觉。
有个患者a检查时间短,只有10分钟,但结尾有一段剧烈的疼痛。另一个患者b检查时间长25分钟,总体疼痛其实更多,但最后几分钟疼痛慢慢减轻了。按逻辑,b承受的总痛苦更大,b应该觉得更痛才对。
但事后问起来,a觉得这次检查太可怕了。B觉得还好能忍。为什么?因为大脑记住一段经历,不是把所有时刻的感受加起来求平均。他只记两件事,最痛的那一刻,还有最后那一刻。这叫峰终定律。
Peak and rule.
中间那些时间全扔了不算数。这意味着什么?你选不选择一家餐厅再去,不取决于你在那里吃饭的总体感受,取决于那顿饭最惊喜的那道菜和最后离开时的感觉。
你要不要再去那个旅游目的地,不取决于你在那里待了多少天多开心,取决于旅途中最高光的瞬间和回家前的最后感受。
卡尼曼把我们内心这两个部分分开来,叫体验自我和记忆自我。体验自我是此刻正在感受一切的你,每一秒都真实存在,每一分钟的快乐和痛苦都被真实经历。
记忆自我是事后写总结的你,它决定这件事在你心里是好是坏,它决定你要不要再做一次。问题是,做决定的那个是记忆自我。
所以,你这一生体验自我活过的大量时光,那些普通的下午发呆的早晨,上班路上的每一分钟,几乎全都消失了。记忆,自我把他们当成废料丢掉,没有存档不影响判断。
卡尼曼算过,人的心里当下感大约持续3秒。80年的人生折算下来,大约有6亿个这样的3秒片段。其中被真正记住的是极小极小的一部分。这不是失去,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方式。那大脑在时间上的把戏还没完。
你有没有盯过一个时钟,当眼睛刚移过去的时候,秒针好像卡了一下,停了一秒多,然后才重新动。
这不是你眼花,这个现象有个名字叫时间静止错觉。
英文chronostasis.
真正发生的事是这样的,你的眼球每次移动都有一段时间是瞎的,几十毫秒,图像模糊,无法使用。这段时间里,大脑没有视觉输入,出现了一个空白。
大脑非常讨厌空白,于是他做了一件神奇的事,把空白后第一帧清晰的画面往时间轴上往前拉,用来填补那个空白。
结果就是秒针明明在动,但在你感知里,它在那个位置停了更长时间,大脑在实时修改你的过去,让你觉得没有断层,感知一直是连续的,这不是偶发bug,这是大脑一直在做的事。
你的不同感官处理速度不一样,眼睛和耳朵接收信息的时间不同步,但你从来不觉得声音和画面是分开的,因为大脑会等所有信息到齐,再把它们强行对齐,剪成一段流畅的视频放给你看。
你的大脑是一个全职在岗的剪辑师,从没停过工。
他剪掉空白,拼接感官,修改时序,把一堆乱糟糟的原始信号做成一部你感觉连贯、真实正在发生的电影,然后告诉你,这就是现实。但这部电影不是现实,是大脑对现实的一个版本。
所以说回开头那句话,活在当下,从科学角度看,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你感知到的当下已经是过去,你的决定早在你意识到之前就被启动了,你对一段经历的记忆和这段经历本身南辕北辙,你感受的时间快慢取决于记忆的密度,而不是时钟。
但我觉得这个发现不应该让我们觉得沮丧,反而应该让我们松一口气。
大脑这么做是为了让你活下去。它帮你过滤噪音,让你不被信息淹没。它在危险时刻拉响警报,让你比捕食者反应更快。它用记忆塑造你的身份,让你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在乎什么。
时间是大脑建造的一座桥,架在混乱的现实和我们能理解的世界之间。桥不是河,但没有桥,我们根本过不去。
而当你知道了这一切,你可以做一件很有价值的事:主动给大脑更多值得存档的素材,去新的地方,学新的东西,认识新的人,经历真正触动你的时刻。
不是为了活在当下,而是为了让将来的你回头一看,发现这一生的记忆足够厚,足够丰富,足够值得。时间的长短,从来不由时钟决定,由你经历过什么决定。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