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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可能再面临版权索赔 海外唱片公司重提诉讼

  本报记者 杨琳桦

  百度可能再次面临版权索赔。

  "目前,源泉已提起相关法律行动,要求百度停止侵犯著作权人信息网络权的传播行为,并赔偿相关经济损失。"2月21日,源泉董事长兼CEO吴峻告诉记者,归口国家版权局管理的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也将全力配合这一行动。

  吴峻曾参与创办掌上灵通(LTON,Nasdaq),他于2004年退出创办源泉。目前,源泉是国内领先数字音乐版权交易平台,为众多CP(内容提供商)和SP(服务提供商)提供在线版权管理和交易服务。

  但源泉此举可能道路艰难。此前2005年9月,百度也曾因相关原因遭海外七大唱片公司起诉,索赔金额高达167万元,在长达两年的诉讼后,百度最终被判不负侵权责任。

  不过,七大唱片公司一审代理律师郭春飞2月24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指出,2006年7月1日施行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以下简称<信息条例>)可能使事情有所转机,"雅虎中国法庭失意是一个信号"。对此前七唱片公司的诉讼失败,她说,"当时,我们取证时间早于2006年5月出台的<信息条例>。"

  郭春飞是国内版权领域经验丰富的律师之一,目前刚接受源泉方的律师代理委托。据她透露,"今年春节前,海外几大唱片公司已重新对百度提起诉讼"。

  不少律师界人士表示,<信息条例>日前已促发大规模网络侵权诉讼,比如2月15日遭美国电影协会起诉的点对点下载服务商迅雷等,"百度可能再次陷入诉讼漩涡中心"。

  雅虎中国法庭失意

  业内普遍认为,百度应为<信息条例>做好准备。

  2007年初,包括百代唱片、索尼BMG、华纳音乐及环球音乐等在内的海外11家音乐唱片公司将雅虎中国告上法庭,称其提供的音乐传输服务违反中国版权法。

  当年4月,北京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雅虎中国构成侵权,并判其赔偿经济损失21万元。雅虎中国不服,随即提起上诉。但去年12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判决不变。

  雅虎中国二审失意发生在中美高层贸易会议结束后不久,被业内认为是"中国可能加大对版权法执法力度的一个信号"。

  百度音乐服务与雅虎中国类似。

  不过据记者了解,同为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曾在海外七大唱片公司起诉百度案中判决百度不负侵权责任,原因是依据百度被控侵权发生时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百度未违反这一法律。

  对此,郭春飞解释,在<信息条例>施行前,司法解释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只有在明知有侵权行为,或者经著作权人提出确有证据的警告后,才有义务断开与侵权内容的链接:"法院认为当时权利人没有事先告知百度,所以百度不明知。"

  郭指出,但<信息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提供搜索、链接服务的服务商不知也没有能力知其搜索结果侵害他人著作权情况下,权利人有义务事先发出通知,而明知或应知所链接的搜索结果侵权的,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条例将"应知"也作为衡量服务商是否构成侵权的标准,这正是雅虎中国败诉原因。

  "与雅虎中国被判属'应知'类似,百度也应属'应知'范畴。"郭春飞称,其作为专业音乐搜索服务提供商,对歌曲提供上述多项服务:"法律上已足以说明其应知也能知所链接的搜索结果是侵权行为。"

  源泉、音著协起诉百度

  虽然从百度免费下载音乐已成为网民习惯,但吴峻仍称要"阻击中国这一最为成功的盗版案例"。

  源泉是从公司自身利益出发做出这一举动的。源泉组建于2004年,旨在建立唱片上、下产业链的一个版权交易共识,工作包括对音乐著作权、邻接权(neighboring right,又称作品传播者权,是在传播作品中产生的权利。作品创作出来后,需在公众中传播,传播者在传播作品中有创造性劳动,这种劳动亦应受到法律保护,被称为著作权的邻接权。邻接权与著作权密切相关,又是独立于著作权之外的一种权利)的整理、及对盗版监控等。截至2007年底,源泉旗下已签有合作的国内外60家CP、国内92家SP。

  "但这些正版资源的价值和利润,却被未获授权的百度零成本占有。"吴峻称,一般一张专辑制作音乐公司要投入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但这些价值通过免费下载被无形转化成百度流量,而每个歌手有不同客户群,百度吸收越多,盗版行为就越易发生:"因此,解决这一现象的根本在于对盗版网站的抵制。百度须先下线这些内容停止侵权行为,我们才可能与其进一步谈判。"

  最新加入源泉联盟的,是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这是国家版权局和中国音乐家协会发起成立的大陆唯一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目前拥有国内音乐著作权人会员5000多名、1000多万首曲目。

  2月24日夜,据音著协总干事屈景明透露,1月17日,音著协已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已立案,称百度向世界网友免费提供歌词网上传播服务已侵犯音乐权利人利益,要求立即停止并公开道歉,同时赔偿著作权使用费和诉讼合理支出106万余元。

  屈透露,就此事音著协与百度接触实已有两年之久,但一直未得妥善处理,所以只能诉诸法律,而"上述起诉仅是一个开始"。

  "我们与源泉在权利人基本利益的维护上是一致的,"屈说,"我们希望百度能承认侵权行为,同时其经营方式也能与权利人有一个彻底、合理的解决。"

  百度可能面临的损失

  日新月异的互联网技术,对全球唱片业都是一大挑战。

  不过,在海外,一般不提供音乐免费下载,苹果旗下"iTunes"音乐平台使相关产业链可以进行利益分配。而与此不同,国内相关模式基本空白,即使有收费内容网站,仍不占市场主流。

  针对免费盗版音乐,相关唱片业人士告诉记者:"2005年,陆地上卖正版音乐的人活不下去;到2006、2007年,网上卖正版音乐的人也活不下去了。"

  "来自数字音乐的收入可以说微乎其微,目前国内唱片公司基本以艺人演出、广告代言等为收入来源,虽然像彩铃等无线增值服务尚能带来一些弥补,但能取得较大下载量的歌曲概率很低。"2月24日夜,MBox首席执行官Dominic Yee接受本报采访时认为,目前国内唱片业如同近期股市,"已跌入最低谷"。最近,结合传统唱片公司和新媒体运营模式的MBox刚获得海外私募基金投资。

  "百度责任不可推脱,"Dominic认为,如果唱片业似一棵大树,百度的行为相当于从树根腐蚀,"导致所有枝叶无法繁茂,极大影响音乐行业的生存空间,也引发唱片公司再无大创作投入的恶循环,真正受损的还是消费者。"

  不过,如果百度罪名成立,除相关经济赔偿外,可能对百度流量和竞争优势造成重要影响。有北京互联网业内人士指出:"音乐搜索占百度流量可能超过30%。"

  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2007年报告,百度占国内搜索74.5%市场份额,其次是谷歌和雅虎,分别占14.3%和2.1%;而CNNIC报告(2005年)数据显示,相较谷歌等竞争者,其时百度在音乐搜索市场已绝对领先,市场份额达74.6%,谷歌仅约14.7%。

  "商业竞争优势体现在,只要有一特殊竞争优势,即能获雪球效应。"源泉和音著协藉此认为"百度涉嫌侵权行为的音乐服务构成了其特殊竞争优势,同时将其转换为巨大流量,并通过流量获取巨额广告利润。"

  "2007年第四季度,百度收入预测超过5亿元。"吴峻称,依据其网络流量判断:"百度音乐该季度产生收入应在总收入25%-30%左右,也就是1.25亿元-1.5亿元间。"

  据记者了解,目前百度所有相关音乐服务皆为免费,不直接产生收入,上述逻辑尚在假设前提下。

  Dominic同时向记者指出百度对国内唱片业的另一影响,"百度最关注的是流量,一般收录大众音乐,这也使一些优质、小众的音乐很难在百度上搜索到,易造成国内没有创新音乐的印象。"

  其他对百度的异议

  源泉同时指出,对百度是否为一中立技术平台存有异议。

  吴峻透露,自2007年下半年开始,源泉曾对百度音乐搜索链接库持续监测,并对数百首歌曲(新歌、流行歌曲和经典老歌)进行抽样和系统分析,发现百度音乐链接库存在诸多特征,所以认为百度所为,"已超出一个中立搜索引擎应做的合理范围"。

  百度音乐链接库第一类搜索结果是音乐网站或综合网站音乐频道。

  这曾是盗版重灾区,不过近两年国内已有部分网站转向正版化经营,斥资购买版权,如九天音乐网等。

  "但截至目前,上述正版网站的试听和下载未出现在百度音乐搜索结果中。"吴以周杰伦新歌<青花瓷>为例,在百度"Mp3搜索"输入"青花瓷 九天"关键词,显示为空,但谷歌网页搜索能找到试听页面。

  业内人士指出,这可能与正版网站大都会设置禁链声明以防花钱购买的版权资源被搜索引擎稀释有关,"但正版网站收费下载是否因不符合百度作为免费音乐下载资源集散地对用户的诉求,从而被排除在外,也值得猜想。"

  第二类百度搜索结果是互动类网站用户上传内容。一般来说,以上两类应构成中立技术搜索引擎的主要搜索结果。

  "但源泉多次监测和分析表明它们只占一部分,"吴峻称,"事实上大量搜索结果是无关网站服务器中存储的音乐内容和无可访问网站服务器中储存的音乐内容,这些结果构成百度搜索结果的重要部分,对其搜索结果数量贡献重大,但它们在谷歌上搜不到。"

  吴称,如有一域名为www.zpeb.net网站多次出现在百度搜索结果,曲库量也居前。根据源泉今年2月13日最新一轮监测分析,发现近40首歌曲搜索结果都能出现这个网站:"但通过域名访问,发现是某石油勘探局网站;而正常途经访问该网站,也找不到任何音乐内容。"

  此外,源泉还发现百度音乐大量搜索结果来源于不存在可公开访问的网站。如"* *yy.cn"域名系列。

  "它们共同特点是没有可供访问的网站,且每次监测中都是各域名轮换出现。"吴称,源泉发现大量此类无可访问网站的音乐来源,不过"YY系列"自成体系,"有较明显人为干预痕迹"。

  "这些异常不排除是百度用人为干预制造搜索结果庞大的假象。"有不愿透露姓名的技术人士指出。

  此外,还有"YY系列"变种。源泉举例,输入域名www.tertgdf4.cn,正常访问看到的是空白,但若点击工具栏编辑菜单中"全选",即发现该域名其实有一网站,不过不知为何被"隐藏"。

  对此,另有技术人士认为,"有可能是百度'黑色产业链',技术上俗称'避风港措施'。"

  源泉监测系统为其自行开发,其同时提醒"上述数据真实性和准确性只在源泉为监测之目的而挑选的歌曲搜索结果及源泉监测期限内被保证",并"欢迎任何探讨"。

  值得注意的是,此前针对2006年"百度诉讼门"事件,即有互联网观察人士指出,因虚拟空间存在信息不对称、取证和保全证据难、技术门槛高导致网络服务商的合同履行透明度差等,"这些都导致目前搜索引擎运营方压力较小,易在利益驱动下做出异常举动。"

  由于时间关系,截至发稿,记者未能采访到百度。本报将对此事件做进一步跟踪报道。

(责任编辑:赵秀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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