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遍存在三代以上；董事会内部有相当部分家族外部成员，由家族成员所掌控的股权都没有超过50％；董事会非常善于聘请职业经理人

　　“民营企业要发展，企业的股权结构就一定要变，开放股权，在企业的董事会内引进新面孔，这是一条治本的道路，也是被证明为正确的道路。”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成伟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董事长刘冀生在接受《财经时报》采访时说。

　　《财经时报》：作为多年来一直关注中国民营经济的专家，你认为中国民营企业在董事会建设中存在哪些问题？

　　刘冀生：我才从温州回来，通过这次考察，我认为中国民营企业董事会的最大问题是家族控制，将家族利益与企业利益相结合，董事会基本上都由家族成员组成，使家族成员的利益能够在企业中得到保证。这样的董事会结构使得企业注定会对“外部血液”产生天生的排异。

　　据我调查，私营企业聘请职业经理人的成功案例极少。首先，家族成员不可能信任外来的经理人；第二，职业经理人的权力和责任不相匹配，能够使用的权力很小，出了问题，就成为家族成员的替罪羊。

　　《财经时报》：我们知道国外有很多成功的家族企业，它们对于中国的民营企业有何借鉴之处？

　　刘冀生：纵观全世界的家族企业，平均寿命是20－30年，而中国的家族企业寿命只有七八年。至于家族企业作为一种企业形态，它到底好不好并没有一个定论。的确，国外的家族企业也有做得非常大、非常好的，都有上百年历史的，并且成为行业翘楚。

　　通过对成功的家族企业研究发现：第一，它们普遍都存在了三代以上。这也是判断家族企业成功与否的重要标志。第二，随着企业发展，公司股权被不断分散、稀释，外部资本被吸引进入企业中来。董事会内部也有相当部分的家族外部成员，由家族成员所掌控的股权都没有超过50％。第三，这些企业的董事会非常善于聘请职业经理人，并通常能够运用家族成员的威望稳定企业。这也是其他企业所没有的优势。

　　上述研究对我国民营企业确实有很大借鉴作用。民营企业要发展，企业的股权结构就一定要变，开放股权，在企业的董事会内引进新面孔，这是一条治本的道路，也是被证明为正确的道路。道理很简单，家族企业在发展到一定阶段就可能会偏离企业利益最大化的目标，由外来资本带来外部监督是防止偏离的最为有效的方法。董事会有了外部力量就可以比较顺利地进行“聘请职业经理人”、“股份制改造”等后续工作。

　　《财经时报》：其实，中国民营企业的董事会也一直在进行着改造工作，但好像收效并不显著，这是为什么？

　　刘冀生：这也是我常常思考的一个问题。不仅是中国企业，整个东南亚的家族企业都存在这个问题。而这些国家的制度差异巨大，我们只能试图从文化上找寻原因。东南亚各国受到儒家思想的长期影响，极度看重血缘，家族文化发展得非常深厚。社会学家费孝通曾说过：中国人只看重血缘、亲缘、地缘。按照费先生的看法，一个家族企业的成员要确定自己在企业中的“位置”，必须要先问清楚他和周围的人的“关系”。例如他可以是某甲的女婿，是某乙的儿子，……于是，他在处理日常事物时，才可以有所适从，不至于失落了自己。他所遵从的那一套待人处世的准则就是儒家传统的“礼俗”，“规则”对这个人而言完全没有意义。

　　而在西方的家族企业里，家族成员首先是作为企业的管理者、拥有者存在，其次才是所具有的血缘关系。这样一种优先次序的不同，导致中国甚至是东南亚私营企业在股权开放的问题上裹足不前，它们实在是理不清家族和企业的关系。

　　《财经时报》：你如何看待中国企业董事会的运作效率？

　　刘冀生：从重大事项不能及时披露、业绩报告姗姗来迟而又经常变脸的现象普遍存在可以看到，部分公司董事会的运作效率低下。运作效率低下的主要原因有：1．不少国有股权代表董事缺乏经营管理企业的经验；2．部分董事由于每年仅仅参加几次董事会会议，对公司的经营情况缺乏了解；3．独立董事缺少常规途径了解公司的真实情况；4．董事会会议过于集中或时间太短，董事无暇充分思考问题。

　　要提高董事会的运作效率，我认为应该在如下几个方面做出努力：首先健全董事会的内部考核制度和激励机制；其次是完善独立董事制度；第三是健全董事会内部委员会制度；第四是强化监事会的作用；第五是完善对经营层的激励与约束。

　　《财经时报》：作为东阿阿胶和东风汽车的独立董事，你认为独立董事发挥作用面临的主要障碍是什么？

　　刘冀生：我认为独立董事发挥作用主要有两方面的障碍：一是信息问题，一是时间问题。除此之外还有独立董事的报酬问题。

　　对现实公司及其目标的参与和投入、及时地获取企业信息并对公司情况的了解显然是重中之重，而管理层是独立董事获取信息的主要渠道。而管理层的两类行为会影响到独立董事的判断：一类是有目的的不完全或是扭曲信息披露；一类是非欺骗性的信息误导。

　　由于独立董事来自于不同的公司或是行业，独立董事几乎没有时间对公司做出深入的了解，于是独立董事就会依赖一般的经验、常识而不是完全依赖居于企业实际情况做出判断。这一点在会议上董事们的发言可以清楚地看出来。

　　以我来说，由于我曾经为东阿阿胶做过战略咨询，对它的情况比较了解，所以能够就一些关键的战略问题提出看法；至于东风汽车，我由于实在没有时间，以及它们递送材料的不全面，所以通常只能通过网上下载一些它们的资料进行研究。

　　谈到独立董事的报酬，我想说的是，建议是否能够由证监会向企业收取后，统一发放，我认为这样可以进一步保证独立董事的公正与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