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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鑫的变故提醒中国的企业家和经理人必须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如果哪一天你不在这个企业或现在的位置了,你选好自己的继任者了吗?
2003年1月22日的一声枪响,夺走了李海仓——山西省闻喜县海鑫集团董事长、全国工商联副主席——的生命,李身后留下了一个资产高达43亿元的民营钢铁联合企业,而李个人拥有其90%以上的股权。这个庞大企业高度集中的经营权和股权该交给谁呢?
在这一谁也没有料到的突变之前,李海仓没有立过遗嘱。最后,家族会议起了决定作用,李海仓的儿子李兆会成为企业接班人和财产继承人,这一决定得到了政府和外部股东的认可。同时,原来的高管团队,包括家族成员也都赞同这个决定。海鑫有惊无险地度过了接班的非常时期。
海鑫的变故来的太突然,也不具有普遍的代表性,但它也撩起了接班人管理帷幕的一角,提醒中国的企业家和经理人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如果哪一天你不在这个企业或现在的位置了,你选好自己的继任者了吗?不管怎样,这一天是一定会到来的。
接班人问题备受关注
当我们把眼光投向一个更大的范围,可以发现近年来,许多中国企业陆续把权杖交到了新一代领导人手中:柳传志退居幕后,联想一分为二,杨元庆、郭为各支一摊;万象集团鲁冠球的儿子进入决策层;摩托罗拉中国区总裁赖炳荣退休,芝加哥大学MBA出身的陈永正接钵……
国家行政学院领导人员考试测评研究中心副主任许晓平教授对《财经时报》指出,近年来中国企业接班人问题表现得较为突出,原因有三:
一是自然方面原因。从自然规律上来说,那些老一代领导人到了该换人的年代了,许多企业从上个世纪80年代开始创业,当时的领导人到现在,年龄和精力都无法在第一线拼杀,必须起用年轻人。
二是能力上的瓶颈。中国企业的经营环境目前已发生非常大的变化,还有全球化的冲击、IT技术信息化的变革,很多老一代企业经理人对此已力不从心,企业换人的需求越来越迫切。因此,让新一代领导人用其思路和做法有所突破,使企业不囿于过去的成功经验显得十分重要。
三是管理方面的瓶颈。企业以往缺乏完善的人力资源规划,没有一个完善的接班人计划。而到今天,内部的人才梯队无法适应企业外部环境的剧烈变化,就会引发极大的风波或危机。所以在这一两年,接班人问题屡屡为媒体所关注,吸引了大家的眼球。
三种模式
细细看来,中国企业管理层的交接班主要有三种模式,根据企业特点的不同而不同。
第一种主要是家族企业,像万象、华西村、方泰等都采用了子承父业的模式。这种方式在中国有很大的适应性,并不能简单视之为落后。
许晓平认为,接班人有两个很重要的评价要素:对企业忠诚度和个人能力。一些民营企业选择子承父业模式,在企业忠诚度方面有优势,尤其是现在市场经济初级阶段,中国还没有健全的职业经理人队伍。但可能出现的问题是在能力方面,因为家族选择范围比较小,能不能选到合适的人是一个挑战。
第二种模式是由企业内部提拔,这种模式对可能的接班人观察时间比较长,所以对企业忠诚度和能力方面都能有比较好的识别,同时,这种模式对企业内部员工是很好的激励,有助于企业的凝聚力,这也是大多数企业采取的一种模式。
联想的高层管理人员都是企业内部提拔的,可作为这种模式的一个代表。在日前举行的“企业领导人才开发研讨会”上,神州数码控股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李勤,以郭为的成长道路为例,对这种模式有所阐述。
据介绍,郭为1988年加入联想,当时是联想的首位工商管理硕士,在此后12年中,他在联想换了12个工作岗位,到现在成为神州数码的CEO。李勤说:“联想不断发展,不断出现新岗位,我们让年轻人去做这样的岗位,从赛马中识别好马。我们有一个轧鞋垫的理论,即你要想当好裁缝,最后可以轧出好西服,但你要从轧鞋垫开始,慢慢再轧衬衫,最后才是做西服。一个人绝对不会一开始就是领军人物,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虽然内部招聘模式为大多数企业采用,但许晓平也指出,当企业在一个比较稳定的业务领域里发展时,内部提拔较有优势,因为以往的经验和能力可以延续到以后。但当企业进行重大变革,如战略转型或多元化时,内部人员会受到原有文化、管理模式的限制,如果不能突破,则会限制企业的下一步发展。
第三种模式是从外部招聘,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空降兵”模式,这种模式更多地使用在成熟市场化、管理规范严谨的公司中,投资人的压力使得业绩不佳,领导就要换人。同时有成熟的职业经理人市场作为基础,保证了从市场中招来的职业经理可以很快熟悉环境,推动公司前进。
环球人资源顾问公司的总裁布莱曼认为,组织扁平化加大了企业外部招聘的需求。许多职位如“助理”、“副职”被取消,而以往这些职位是很好的培训机会,这样,从中层到高层之间发展的许多级梯子被撤掉了。于是,许多公司发现自己的员工缺乏在管理职位上运作的全面经验,他们不具备战略规划的能力及全球化的敏锐,因为他们在公司的工作范围十分局限。这样,“在急切需要一个高层人员时,他们更多地会想到从外部招聘”。
但这种模式的风险也较大,因为外部人员和企业高层的理念和文化并不一定合适,有可能出现激烈的“排异反应”,造成冲突和震荡。还有一个潜在问题是,请来的人的能力和企业不一定匹配,“你能驾驭一个高档车,并不一定会开低档车,或者会开车的不一定会造车,而现在很多中国企业还是在造车阶段。在外企做得很好,挖到一个民营企业,却不一定成功,这样的例子不少。”许晓平说。
成功关键:领导人+体制
在选拔企业未来接班人的过程中,有两点因素至关重要:现任的领导和组织内部的接班人管理体系。
原国家经贸委经济研究中心主任王忠明对《财经时报》表示,领导人的能力和眼光在这个问题上至关重要,“选择接班人最大的考验是对企业领导人的考验,你的眼力能不能看准谁能当接班人”,“很多时候用人不当、用人失察,就是领导人眼力不够,需要经过反复的交替、省悟,才能使领导人在选择接班人上有更多的清醒”。
在接班人管理体系方面,布莱曼指出:组织必须要做六项基础工作。首先,要把目标定位在比较高的工作层次上,而不是仅仅针对某一项具体的工作;其次,确定企业未来高级领导者的特征,也就是建立领导力模型;第三,发现具备成为领导者潜质的人,并给予他们发展机会和培训;第四,持续、公平地按照标准评估这些候选人;第五,使用各种各样的发展技巧来提高候选人的薄弱领域,让候选人最大化发挥自身的优势;最后,把这些工作和程序固化在企业内部中,并成为企业长期的战略。
很多成熟的企业都注意把接班人管理上升到制度层面,固化到经理人员的行为中,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总经理谢克海指出,西门子对各级经理的一个重要考核指标,就是你发展下属的能力,当问到一个经理谁接你的班,如果说不出,就基本上没希望获得提升。各级经理都有意识主动发展下属,整个企业才会有优秀的接班人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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