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成思危“虚拟经济”研究的错误

　　十六大提出“要正确处理虚拟经济和实体经济的关系”之后，这个问题就直接地进入到中国的经济发展策略。

　　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著名经济学家成思危2002年11月30日在北京举行的第四届中国经济学家论坛上题为“审慎看待经济前景 小康任务长期艰巨”的讲话中提到：

　　“我认为，关注中国经济未来几年的发展，要注意以下四个方面的问题。

　　首先，转移农村劳动力。

　　第二，促进非公有制经济发展。

　　第三，完善社会保障制度。

　　第四，发展虚拟经济，提高金融竞争力。虚拟经济是利用股票和债券及金融衍生物等虚拟资本直接用钱生钱的经济活动。根据我的测算，到2000年年底，全世界虚拟经济的规模已达约160万亿美元，而各国的GDP总额仅为30万亿美元左右。我国虚拟经济和实体经济的比例还不到1:1，这说明中国虚拟经济还很弱小，在发展虚拟经济方面还缺乏经验。我们要认真研究虚拟经济的运动和发展规律，特别是要研究虚拟经济与实体经济之间的相互作用和相互影响，促进我国经济稳定、快速健康地发展，提高我国的金融竞争力，尽量防范和消除虚拟经济的消极影响。”

　　成思危先生还说：“我国虚拟经济的发展与国外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我国的虚拟经济与实体经济相比，规模还比较小。股市市值最高的时候也仅相当于GDP的55%，而且只有1/3左右是流通股，债券市场和货币市场也相对较小，金融衍生物基本上还没有发展，我国还没有像纽约的华尔街、英国的伦巴德街等那样大规模的的金融中心。”

　　成思危先生的根本性错误在于他把所谓的“虚拟经济”的总量作为一项经济指标，从而提出了“发展虚拟经济，提高金融竞争力”，而不是把注意力放在中国在向市场经济发展的过程当中如何防范金融危机上面。是的，成思危先生的研究文章有不少篇幅谈到金融危机，但他把所谓的“虚拟经济”的总量作为一项经济指标，却会把一个国家引向金融危机。

　　首先应当指出，成思危先生的研究文章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资讯，他对许多金融问题的分析与归纳也对我们进行思考非常有帮助。可以说，正是成思危先生的叙述，从某一个方面证实了他的错误。因此，成思危先生的研究是有成果的。在讨论的时候，我建议大家读成思危先生文章的原文，而不要去理会那位满嘴“李嘉图、孟德斯鸠、外行的小年轻、经济学权威”的“首席评论家”的言语。许多时候，我和其他的许多读者都有一个同感，他所使用的别人看不懂的词语和语句使人越读越糊涂。

　　作为严肃的学术探讨，米阿仑先生所写的《质疑“虚拟经济”的相关解释》一文，是一篇非常及时、非常重要、也是很有学术深度的文章。它对德高望重的成思危先生的有关“虚拟经济”一些言论提出了不同看法。他的动机只有一个，就是希望防止中国在“虚拟经济”的概念的炒作上重蹈西方泡沫经济的覆辙。

　　米阿仑先生的文章把“虚拟经济”的说法放回它在九十年代在美国产生的特定背景，以及“虚拟经济”概念炒作所引发的泡沫经济，文章从侧面点出了中国国内对“虚拟经济”研究的致命缺陷，脱离实际的表面抽象运算。

　　更严重的是，成思危先生所依赖的的数据恰恰好就是西方泡沫经济到达顶峰、破裂前一刻的数字：“到2000年年底，全世界虚拟经济的规模已达约160万亿美元，而各国的GDP总额仅为30万亿美元左右。”任何一个严肃的研究人员都会怀疑这样一个最坏的数据取样点的价值。

　　九十年代中后期，互联网对金融活动产生了多方面的影响，直接促进了泡沫经济，一方面，一些人以“互联网经济”、“眼球经济”、“注意力经济”、“信息经济”、“知识经济”、“虚拟经济”来否认经济学基本规则，另一方面，互联网大大方便了投机性的“以钱生钱活动”，再一方面，互联网也帮助了使社会资金成为资本。当前互联网的迅猛发展使这成为一个重要的研究课题。

　　成思危先生发表了一系列关于“虚拟经济”的文章，然而，单单依靠一个人的理解来达到“增进对虚拟经济的了解”是非常危险的，这也就是米阿仑先生的文章为什么重要的一个原因，它扩大了大家的眼界，让大家根据实实在在的事实进行独立思考。

　　成思危先生指责米阿仑对所谓的“虚拟经济”的批评为“拾美国人的牙慧”，显然是与“德高望重”极不匹配的失态。一个人的学术修养，应当在其观点受到赞同和受到质疑的时候，都能够平静地、客观地面对。成思危先生要求网友们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学者，其实，首先是自己要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学者。互联网在不断发展，这样的学术讨论会大大地增加，希望这成为一个让大家提高素质的活动。

　　退一步从学术观点上分析，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失态”呢？原因是，米阿仑先生的文章从根本上否定了“虚拟经济”这种说法存在的社会价值。也就是说，成思危先生多年的研究之后所提出的一些结论性看法也许是错误的。

　　个人的研究成果正确与错误，一般来说并不很重要。然而，在"虚拟经济"这个问题上，它已经被作为人大副委员长、著名经济学家的成思危先生2002年11月30日在北京举行的第四届中国经济学家论坛上提高到"发展虚拟经济，提高我国金融的国际竞争力"的高度，它会影响到国策的制定、它会影响到国家与民族的前途与命运，因此，谁也不应该讲情面、不要有所顾忌、不要唯名。企图以"互联网经济"、"信息经济"、"知识经济"、"虚拟经济"来否认经济学基本规则，是一场非常危险的的游戏。

　　成思危先生自己也承认，"近年来，国内外学者对金融危机进行了大量的研究，据不完全统计，至今所发表的文章已达3000篇以上，对金融危机产生的原因及其防范和处理措施提出了各式各样的意见，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笔者也曾试图运用系统论与复杂科学的方法从虚拟经济的角度对金融危机产生的深层次的原因进行过一些初步的探索"。"金融界也有两种观点，有些人认为根本没有必要提虚拟经济，虚拟经济就是金融；"

　　简单地说，在当前的金融活动当中，从大的范畴来看，一类是为实际生产发展提供资本的、以实际生产为依托的"集资、周转、增值活动"，另一类是投机性日益增强的、越来越脱离实际生产的"以钱生钱活动"(成思危先生："根据笔者个人的理解，所谓虚拟经济是指与虚拟资本以金融系统为主要依托的循环运动有关的经济活动，简单地说就是直接以钱生钱的活动。")。投机性的"以钱生钱活动"主要包括股票买卖，以及成思危先生所提到的"金融创新"："最后是许多人因为追求高收益而甘冒高风险，从而促使各种高风险、高回报的金融创新不断出现，例如利率期货、股票指数期货、物价指数期货、期权等。"因此，把这两类活动的总量不加区分地加在一起成为所谓的"虚拟经济"的总量而作为一项经济指标，就是错误与危险之所在。

　　回忆五十多年的历史，阻碍中国经济发展的，并不是外来的力量，而是内部认识上的错误所带来的自我折腾。今天在我们面临新的发展机遇的时刻，我们不要重蹈覆辙 —— 自己的覆辙、洋人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