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非常感谢宫力博士的精彩演讲，跟大家分享了很多成功的细节。下面是互动环节。

　　网友：SUN被甲骨文收购了，你怎么看？开源这种产业的前景如何？

　　宫力：SUN是支持开源，甲骨文也支持开源。

SUN被甲骨文收购是因为他经营不善，他的东西变成论斤卖的东西的时候，他没有把握好一种机会。你卖的东西原来是拼内涵的，但是现在拼重量了，所以你就不行了。他经营不善不如加入一个大的旗下，这样资金上比较雄厚。反过来讲，奥瑞克，虽然现在艾利森要把SUN保持在自己内部，我觉得这也很难讲。虽然你知道人家在干这个事，但是你不接手你不去体会。我在硬件公司呆过，也在软件公司呆过。硬件的纯利润4%到5%。卖一百块钱，纯利润四到五块钱就已经很好了。SUN就在四五块钱左右。微软的毛利润可能要到60%。纯的也是30%。他卖一百块钱挣三十块钱。你老习惯一百块钱挣三十块钱的，你卖一百块钱的只挣四五块钱，他就不会卖了。但是他卖出去也比IBM好，因为IBM买了就把SUN消灭了。从竞争的角度来讲，奥瑞克买了是很好的。他可以卖给思科、EMC，在市场上还是大的三家服务器厂商竞争，对消费者来说还是很好的

　　网友：刚才你说选择一个合作伙伴的时候，要看他在大学的表现。唐骏俞敏洪这样的，他在大学的时候名声很不怎么样，但是人家后来出来做得也很好。这样的怎么办？

　　宫力：我们不提具体人。什么样的创业者都有，什么样的投资者也有，我都见过。砸了一两个亿下去以后才知道自己买了一个空壳，这人有的是。我都见过。就有这样的人。但是他那边弄一个农场，每年来几十个亿，亏了一两亿他不在乎。但是这一两个亿落在某一个人身上他就富了。你说的例子是很可能的，但是那是偶然的例子。你宁愿做一个千里马被伯乐识了，也不愿意做一个破马让某一个人挑了你了。不知道大家搞不搞体育。要是搞体育你看网球，网球职业运动员打的球为什么比不职业的好？他打球一是技术高，二是他打概率的球，他不像一般人，一般人是死抽，要不然是抽死。他就打概率球，他知道这个球来了以后，虽然这个边角是空的，但是我打我失误的概率是50%。但是我不打，我要打成功率高的。这个概率是很关键的。并不是一个人的能力最后怎么样。我们作为普通人。不能说我是赌博运气，捞一下477出来，我们两亿回家。那种事我们不提了。普通人我们就得想怎么成功的。你是做老实人成功的概率大，还做不老实人成功的概率大？我认为还是做老实人、诚实、负责任的人成功概率大。但是你老说是那种人成功该概率大，那这个社会就有问题了，就麻烦了。

　　网友：您刚才说您去了SUN以后，就觉得以后不能做硬的部分，这涉及到软件硬件行业的商业模式。现在非常软的互联网行业，互联网商业模式是不是也很难赚钱？软件可能也是一个过渡软件，而不是永远像微软那样做得很好。

　　宫力：互联网行业绝对比软件还要软。因为软件有一定的黏性。硬件的黏性最大，你买一个盒子回家了，你换是非常困难的。软件买了一个，你装进去以后，要换也是非常麻烦的。互联网，你今天点一个搜狐，明天点新浪，不费什么劲。互联网的黏性是最小的。你要想挣钱的机会相对可能不一定那么多，也不一定那么时间长。但是你可能会在短时间内确实找了一个盈利的模式，你挣钱也挣得不少。但是这个时间会比你在软件上或者是硬件上取得领先维持的时间短。你要快，你要利用现在的优势，你现在已经挣到钱了，你就要利用现在的优势想办法巩固自己，或者是开辟什么其他的市场。除非你到产业已经比较稳定了，比如说综合网站，大家一般认为综合网站的市场就比较稳定。就这么几家，为什么就这么几家？就因为他的门槛太高了。你想进来除非你是疯子，你不可能进来，因为你拿不到这个钱。所以就是很有意思，很多人，你要投一点资，经常有人说我要做搜索，因为百度Google赚到钱了。我是垂直搜索还是横着搜索还是斜着搜索，但是问题是谁都不信你。因为你不可能验证你的情况。你想想，你怎么来验证你这好？你想搭一个数据中心，把中国的互联网都扒一遍你一算那个钱多少？哪个风投会愿意出三百万美金让你搭一个平台，把所有的东西都试一遍，没有。你在搜索领域起来可能的机会很小。门槛的障碍很高。他要变，新的东西容易变。过去几年是游戏，先是别的游戏，现在是网页游戏。这些东西可能明年就不是了。所以我觉得这个行业很残酷。但是也很有意思。为什么很有意思？我觉得互联网的存在对社会的进步是一个很大的影响。硬件和软件的存在对社会进步也有一定的好处，信息化、提高生产力。但是互联网对人的意识形态、对社会的信息共享、对社会的进步很有影响。所以在这个领域跟在其他行业也有一点不同，因为我觉得这是代表未来，而且对社会是有很重要的贡献。

　　网友：我看您的经历很有意思。我想问一下您当初到英国读博士有什么考虑？因为在我们一般人的印象中读博士就是搞研究了，一般要读三四年。你后来又去了商界了，你怎么处理学习和商业的关系？我本人是搞远程教育的，我想请您谈一下对未来网络教育发展的前景？一个是学历教育，一个是非学历教育。

　　宫力：去英国是偶然的。因为我当时也没有考虑托福，我办了一个托福的名额，排了三天多队报了一个托福的名。我有一个朋友已经录取了，但是他非要考上，不考上就不能出国了。所以我就给他了，当时好象还是50美金，后来我也没有收到这个钱。所以我也没有准备出国。因为大家都出国，当时觉得没劲。人都往外跑，自己就不想往外跑。中英签了香港和约，包玉刚的基金会为了庆祝这个事，专门弄了一个奖学金，专门要送英国念，奖学金来了以后，人家问我要不要去英国念，我说去就去呗，考试通过了就去。去英国是偶然的。但是我非常庆幸自己没有一下去了美国。因为去了美国的人经常会有误导。因为他觉得我自己去了世界NO1的国家，那儿的事一定是正确的，那儿的事一定是好的。那就大错特错了。前几年，你会发现留美的学生，除了美国哪都不去，因为他觉得其他地方都没有可去的。其实美国是最年轻的一个国家，虽然它很有活力，但是他的很多想法是非常幼稚的。因为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很多很无聊的题目在美国炒得沸沸扬扬的，在英国没有人炒，因为他们说我们已经讨论两百多年了，已经没有人再炒了。美国人说我才炒了40年，我还要再炒。所以非常感谢没有一头扎到美国去。留欧洲的学生凑在一块，这是一个题目，大家都觉得我们这些人跟留美的不一样，他们那些人视野比较的窄。我们从其他地方转了一圈，知道除了美国还有其他几种意愿。同一个想法，在世界上不同的地方想法不一样。不是只有美国一种方式。当时确实是做研究。出了国就是读博士。当时说要干什么？我们都说科学家，当时父母还问你当没当过科学家，我说算是当过了。我们当时很盲目，我87年出国，87年的时候你知道什么事？后来我才有体会。以前都是被动的，反正出了国都是读博士，读博士就是研究。人家搞研究就是写文章、出书。搞完之后我就觉得搞研究搞好的人，他最头疼的，他搞了半天没有用。他的想法在实际上实现不了。你搞研究的人，他都说我有新的想法，我要跟业界人讲，说你用我的算法、用我的东西设计，问题是人家都有自己的想法。而且经常你研究的，因为你不在那个地方研究的，你研究的东西也比较抽象，人家也用不上。在1995年的时候，我的研究已经做得不错了。觉得再做二十年也跟我现在一样。那个时候正好互联网就发生了，93年我在斯坦福的时候，就有个人网站了，咱们这一屋子的人，我是唯一一个用浏览器的时候还没有IE。你们这些人用浏览器都用IE，我们那个时候还没有IE，微软的Windows95还不知道怎么上网。互联网造成一个现象，你发现突然间工业界比研究界更在前沿上。有什么想法他就用，因为他有资金，互联网又快，有资金、有人，有想法马上可以实施。雅虎也可以请，你随时都可以请。你发现在研究界就没有意思了。当时正好JAVA这个事情，当时原则上我研究做的可以继续做，但是不如这个更令我兴奋。当时是这样的。偶然性也很大。当然其中也有一定的必然性。

　　所以我个人这些东西不值得谈。我们谈谈网络的教育。我觉得网络教育这个行业非常有前途。但是我觉得这个行业的难点就是我们的体制。从给不给学费这些体制上，谁来控制这些学费。因为我们的学校以公立的为主，网络学院主要还是公立的，它不是私营的，就有很多条条框框。我们也投过一家公司，也上市了，他去做网络教育，他要去跟人学校合资，合资里面就有利益问题，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这个行业我觉得很有前途，但是我们觉得这个体制上可能让他充分发展还是欠缺一些。

　　网友：你们现在也占有一定的市场份额，你觉得火狐成功的原因是他开放的插件机制还是开放的模式？第二，现在我们推广的策略是什么样的？第三，你觉得普世计算在中国是一种什么样的模式？

　　宫力：火狐现在还不错，全球20%几。在某些国家超过30%、40%，甚至有的国家超过50%。很难分析它成功的必然因素。但是你说它可扩展、插件、开源、反独裁、反垄断。但是我们一致认为最重要的原因是有成千上万的人认知这个理念，参与这个运动。火狐这个事不是一个公司，也不是一个产品，是一种运动，认同这种运动的理念和参与这种运动的人很多。他们会影响他周边的人。我们这种一级一级的影响，我觉得是我们成功的最大的因素。我要猜的话可能是这样，没有办法证实。

　　但是国内的生态环境跟国外不一样。国内对开源的认知度相对来说低一些，国内反微软的心态不是强。为什么不是很强？微软不错，雇了一个人发你多少工资。一说拿到微软的工作机会，高兴得不得了。因为工资高环境也好。软件也免费。这些东西你加起来以后，对开源软件在国内发展的环境不如国外。我觉得这需要时间。

　　我觉得普世这个概念因为炒了至少十年，而且很有意思，云计算什么的，大家都在讲云计算，云计算已经不知道炒了多久了，还有很多人说是Google提出的云计算，IBM提出的云计算，这都是无知的说法。没有Google的时候就有云计算提出来了。你说普世的东西还跟云计算不太一样。普世我挺认可，我觉得以后肯定是那样的情况。因为我们当时也提口号，任何的东西都应该有一个心跳，灯、话筒都是智能的东西，这都是以太网的终端，作为以太网的片太便宜了。那就可控。我在剑桥的时候，我离开的前后，90年前后，我们就实验了，上班都有一个卡，我们就搞一个卡，那个卡是可以发信号，这样在整个系里面，都有查你在哪的信号。你要不想让人查你隐私的时候，你把它扣过来，别人就不知道你在哪。你想让人知道你在哪的时候，你随时带着它，放在你边上。你边上的电话只要响了，就一定是你的。找你，不是因为你的分机是一二三四，二是你在那个地方。我想跟你开一个会，晚上一看，五分钟前看到他去喝茶去了，你赶紧去那儿找，就很方便。一开始很多人觉得不方便，但是时间长了以后觉得这真的是好。当然后来斯乐的PAK实验室把这个拿到他们那里用，他们再发展，就发展到你的工作环境都知道你。你一进去，办公室这个灯也亮了，那个窗帘也开了。这都可以用。这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如果人能做到那样的话，那简直不得了。真要实现成那样，那太难了，谁能够控制他，安全怎么办，隐私怎么办。谁能共享这个东西，谁能独享这个东西。但是这个领域还是前途。

　　网友：你这么一个成功的VC，对于创业者，如果你不喜欢一个创业者和他的发展方式，我想请教一下，你对哪种创业者比较欣赏？

　　宫力：我们投钱也有很亏的时候。你这个人的材料很好，但是你的包装要是包得太差了，显示不出你的价值，一看是破布包了一个东西，人家就没有兴趣想你这里面万一是钻石。因为都是包裹。你说你是很真实的，别人要么同意，要么不同意。他同意你的时候，他认为你说的话对，他相信你。怎么让人家能够信任你。这是最关键的。那你又说我说谁身上有气味、呼吸很差，头也不理，这些事都是分散人家注意力的东西，你要把这个分散主意力的东西去掉，才能显示出你的核心在哪。比如说IBM早年就说西装一定是蓝的，白衬衣。很简单，IBM是一个销售型的企业，你销售的时候不要让人家琢磨你穿什么。所有IBM的人都穿的是一样的服装，让人家听你讲的是什么。他的意思就是不必要分散人家的注意力。但是我这里要加一个注解。我接触过很多管理MBA的学生出来的，你去看很有意思，MBA和EMBA很有区别。EMBA的人进去什么样，出来还是什么样。都是所谓成功人士了，我什么不用改。MBA的进去出来都不一样，进去乱七八糟，出来都是是回事的，穿着西服打着领带，女的一穿套装。大家不能学这种表面文章。其实最主要的，你想事要想清楚，说事要说的清楚，你说话要有根据。我曾经也在其他地方讲过，我发现很多人说话或者写文章，经不起推敲。因为比如说我说任何一句话，我希望你能够连续问我三个为什么。你说为什么是这样，我还能够说出来，我至少能够说出三层来，因为我说话是有底的，是有根据的。但是很多人说话是没有根据的。包括在网上写文章、杂志上写文章的。哪些人你揪出来说，你为什么是这样？你说我听别人讲的。这就不行了。或者是从哪抄的，这些东西你一定要有足够的积累，你说话让人信。信了以后人家才能起步运作。你让我给你描述标准的什么，我也很难描述，就跟别人说的一样，你看见了就知道。但是我觉得主要是一个让人信任，但是还不是那种，有人也见过他，说他特诚实，但是礼仪上又不行了，靠你特近，吹你难受的风，或者让你觉得你不给他投资就怎么着。我们特别怕特别粘的人，当然我也很同情他。他见你的机会不多，就这一次，我还不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抓你。但是他显然没有抓住我。因为他上来跟我说了一句话跟我说了一句话，然后我跟他说我们谈谈去。但是他上来半天，还是没有让我有这个感觉。就说明他没有抓住我。一般人就会讲，你做什么工作，有的人就会东一句西一句说半天，才搞清楚他是弄什么的。有人会说，万一你在你们公司大堂跟你公司的董事长或者是老板一块走进同一个电梯往上走的时候。老板突然一转身，你叫张三，你干什么的。你得在电梯们开之前说得清楚。所以你得有五分钟解释你工作的方式，非常详细，人家问你三遍，六七层都问不倒的。说为什么你要说为什么。还有一分钟的，还有三十秒的。你什么时候都得能够说出来。这种东西你要能够说清楚。如果说人家在上面讲了下来，你不要说能够抓住人家十分钟，你就是十秒钟。你就得有一种东西一张口就让人家觉得有意思。没有意思就很为难了。

　　主持人：因为时间关系互动环节到此结束。下面请搜狐IT的主编黄锫坚先生给宫力博士颁发聘书，聘请宫力博士为我们搜狐博客训练营的特约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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