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
我们非常感谢他给我们讲了关于毒品上瘾给我们带来的害处,但是我讲了有时候我们总要给些不同的想法,比如有人说,我就不想活了,我自杀许不许,我害我自己的身体可以不可以?你讲的是毒瘾,有人说酒瘾,我死了挖个坑给我埋了算了,这也是一种宣传。
李燕:当然有。
主持人:我们听听李教授的看法。
李燕:
在一个家庭,我们每个家庭的成员都是让我们这个家庭能够过得好与不好的一个重要的成员。其实我觉得经过多年的经历,所谓多年,看我的头发有点白了。我是1943年生于北京,所以叫李燕,燕京的燕,我的父亲可能很多喜欢画的人都知道叫李苦禅,现在好多人搞不清楚,和画山水的李可染搞不清楚,因为好多人是江浙口音,说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分不清楚。
在我们家里面好像从小,我觉得我们家生活的比较平和,其实要说我的父辈到我这一辈,我们的生活经历还是很坎坷的,就是因为作为一个家庭是生活在社会中间,社会大的动荡我把它叫大气候,你一个系统的动荡,这是中气候,家庭的一些变故是小气候。我为什么这么比喻呢?大气候我们管不了,比如说外头热热热再热,热的不得了,你管不了老天爷,那我管中气候,家里攒点钱买一个空调,空调一下蹩了,原来这个区给你的电不够,大家都开空调不能开了。中气候也管不了,那么管小气候,原来自己穿的整整齐齐还戴了领带,现在干脆穿一个背心、裤衩,因为也没人看。
其实人生也是这样,我们对中气候和大气候是无奈的,管不了的,无奈的,尽管我们作为知识分子,说古到今到了很多事情,后来我就发现我们所谓一些大气候、中气候的事情,自打人有鼻子那天起好像就有有,屈原的著作里头也有,范仲淹的的著作里也有,读读古人苏东坡的著作里有。我记得马克思写过一句话“历史总有相似之处”,何止相似,甚至一样,辈辈都有,有的人采取了很激烈的手段,甚至为了改变这种情况抛头露、撒热血,拍出电视来、说出评书来,让人听着热血沸腾。
但是后来发现他所激愤的事情,后来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了,还有无奈。像我们这个家庭,先父一辈子是爱国的,李苦禅老人是爱国的,而且他的信仰是人人平等,他自己出身于穷苦的农民家庭,他特别反对把人分成阶级、分成等级,他特别讨厌势利眼,他对谁都平等相待,到了老人作为名教授、名画家坐在家里,他对中央首长说的话和对普通小孩说的话是一样的,他在家里说的话和在外面说的话是一样的,他在一辈子就撒过一次谎,就是在抗战时期被日本鬼子抓去了,说的一切都是假话。但是他生活的很坎坷,按他的话说应该死了多少回了,现在还活着不错了,他临终的时候享有86周岁。
在我的这辈,小的时候看到了父亲这辈种种不公平的现象,比如我的父亲受到压制、排挤,同样是画家别人生活的很好,我们家和他们家是一个院,我们家生活就很拮据。小时候就有一种不平的感觉,就和外面的野孩子玩,这样我就学会一套,什么都不求于人、不求于世界。野外、城墙都是我的,爬在城墙够酸枣,觉得特别好吃,到野地里抓蚂蚱,护城河里有青蛙,还有刺猬,大刺猬不敢抓,扎人,抓小刺猬,养几天再放了,这是老人的信仰。自得其乐,但是没有形成自觉的行为,就是一种不自觉的行为、不自觉的观念。
还有特别我父亲讲,不能跟人比,比如我说谁家吃什么了,一说他就沉脸了,跟人比没出息,想办法自己挣,没有就是咱们没本事,人家有本事。就跟他刚到北京来求学的时候,饭钱解决不了,农民的儿子,怎么办?就跟骆驼祥子一样,租洋车拉,他那时候就心里没有说对于别的富有的同学产生嫉妒心、羡慕心,更不会有仇恨,他认为人有本事,我也有本事,什么本事?身子骨好,我父亲文物双休,直到去世的胳膊都很有劲,拉洋车,自己挣,不嫉妒别人,也不接受怜悯,有的同学很好请他吃饭,一次、两次他去了,三次他发现了,不去,不接受别人怜悯。所以到我这代就是自强不息,尽量无求于人,也尽量无求于社会。
所以有人说你怎么不太爱走动、跑动,一般好像搞文艺都爱走动走动,尤其比如评职称之前,打听打听谁是职称评定委员,我就连学校的领导叫什么名,他们家门朝哪我都不知道,平常习惯于不上领导那儿去,除非他有时找我。包括我父辈也是这样,来一个人,说我们领导喜欢我这个画,是不是送他一张,我父亲说,你喜欢画我送你一张,他喜欢画让他来找我,我也不是他的下级,他也没有必要派他的下人来拿他喜欢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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