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健康第三讲：家庭伦常对个人独立构成威胁

　　主持人 李楯：

　　李宝臣教授讲在那个时代，在传统社会为什么会这样，李宝臣没有讲到说这种东西传到今天我们应该怎么样，下面我们先听一听王焱教授讲，两度在中国产生巨大影响，国门打开，清末和改革开放之后，两度影响我们的现代社会所强调的个人的权利，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王焱：

　　有一个文化史上的重要人物，叫“梁树民”原来在北京大学当老师，他说在“中国文化中个人从未被发现过”，他的话已经在他那个时代，对比西方的现代社会，比较注重个人本位。他就感慨中国文化里没有个人的地位，实际上就是说个人的这种独立的地位，作为社会这种基础单位，即使在西方社会也是近代的现象，在西方中古社会也同样发现不了什么个人。像十六世纪欧洲一个有名的思想家写过《共和国“六书”》，开篇说共和国是由一个一个家庭组成的，不是个人的。

　　同样刚才李宝臣教授也介绍了中国古代的这些情况，也是以家族家庭为本位的。儒家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现代人的这种生活你也很难理解，为什么齐家比治国还要优先，你要把家里治理好了，才谈到治国，平天下，在本体，逻辑上，家庭比国家都居于优先的地位。因为古代社会是以家庭家族为本位的，现在看中国的一些地名还可以看出来，张家庄，李家庙，都是一个家族群居的地方。

　　在中古时代，这种出现大的四大家族，古书上也说了，现在看跟我们是天差地别了，那时候所说的家有几千人，甚至有上万人，有自己的庄园，武装，有自己的立法，不是现在的核心家庭意义上的家了，丈夫、妻子孩子三个人，是一个社群，不是现在核心意义上的家庭。把社群上万人的组织治理好，特别是你当政治领袖的必备功课，你治理不好，你怎么能谈到治国平天下呢。

　　从明末开始出现了异常情况。在西方是文艺复兴开始的，个人开始被发现，被重视了。在西方是经过一系列的这种历史过程，一个是以往的贵族作为社群的领袖，特别是在专制皇权的冲击下，贵族开始溃散了，开始出现独立的个人了，在认识论，宗教哲学上都有一系列新的提法，开始总是了个人本位。法国笛卡儿说我思故我在，这个理论思维的单位就是我，我的思考。然后基督教改革，基督教教义发生变化了，我作为基督徒是一个个人的事，有可能我父母进不了天国，但是我可以进天国，我的行为模式，思维方式可能跟我家里人都不一样。这个是在宗教上给个人独立提供了一个基础。笛卡儿是从哲学上。

　　工商业革命以后，出现这种大量的都市化现象。以往人被束缚在土地上，束缚在庄园里面，有一个社会纽带维系着它，社会学上叫面对面的时代，面对面的个人。从小在一个村子里长大，光口头约定就可以起到信用关系了，如果你违背了信用关系在社群里就生存不下去了。后来大量人从乡村涌入城市了，都是陌生的人群，光靠原来社群里面的口头约定的关系就不够了，出现了各种合同、律师，法律，个人孤立出来成了一个社会的单位了，离开了以前生活的社群，进入了一个陌生的社会。可能在他以前的社群里面是一个乖孩子，可能他进了大城市，就变成了一个无所不为的人，因为他脱离了他所有的社会纽带。不同的社会学家对这个给出了诊断和处方。法国的社会学家从过去的社会制度里脱出来了，还有德国学家说由社群到社会，现代化意味着这么一个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