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题名有时并不是个好消息,新晋中科院院士谢华安就因同事举报而跌进了“抄袭门”里,一夜成为舆论褒贬的中心。
据报道,谢华安的主要贡献为1981年培育出杂交水稻“汕优63”,该品种后来在国内广为流传,连续16年在播种面积上夺冠。
而其被指侵占他人劳动成果的论文和著作分别问世于1997年和2005年,前者涉嫌抄袭,后者被曝出实际撰稿人为同研究所十来名科技人员,但署名的是谢华安。
应该说,谢华安的实际贡献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其备受争议的学术能力则不是业外人士一两句话能够说清。匆忙为造假痛心,或大呼“成功实践胜过论文堆砌”都有失偏激,真正耐人寻味的倒是以下问题:一,如果谢华安有博士文凭、著作等且英语流利,没有“汕优63”是不是还有资格向院士冲击?二,如果谢华安没有戴上院士桂冠,还会不会有人把数年前的论文和著作揪出来?
院士评选,褒奖的是20余年前的贡献,被揭的是几年前的污点,而在“英雄老矣”,且连续向院士冲刺的10余年间(1995年起),谢华安再也没有培育出能超越“汕优63”的新品种,却弥补了自己“理论成果少”的短板,出版专著数本、发表论文40多篇。我们质疑是不是院士评选的“理论成果硬件”把人逼上造假梁山,更要问问难道多了这几块不知真假的敲门砖院士就能够过关?那这道门槛真不是苛刻、死板,而是大有空子可钻,真正的创新怕要让位于功利的登攀。
所谓功利,邀功往往是为了逐利。这“功”和“利”靠得太近了,用功的人就少了,争功的人就多了。一位资深院士有言:“当了院士,不用退休,社会地位又高,等于有了聚宝盆。”但实际上,院士既是一个人的“聚宝盆”,背后更牵扯了项目组、科研所、高校乃至地方的面子与实利。有没有院士(教授、博导、学科带头人等同理,包括挂名),科研经费划拨可能判若天地;当了院士,其从事的学科、负责的项目、所在的院所,包括其本人签字办事的笔杆子都变得“过硬”;院士数量是高校排名、晋级、争取经费的杀手锏,是要树起来、发现问题也不能倒下去的金字招牌。不难想见,研究所领导为什么会广泛“发动”员工为谢华安“著书”;某些教授、博导和院士为什么敢自成一霸,使唤学生、同事帮工;为什么某些院士的项目,甚至是揽的“私活”捅了娄子,高校要忙不迭地跑去用重金收拾残局。
最先提出马太效应的美国科学史研究者罗伯特·莫顿这样表述科学史上的马太效应:“对已有相当声誉的科学家做出的科学贡献给予的荣誉越来越多,而对那些未出名的科学家则不承认他们的成绩。多的越多,少的越少。”长久以来,院士被推到了崇高的巅峰,被神化的院士成了高帽,用以“招财”,院士带来的利益太多、太直接、太集中,也使得院士评选“大张旗鼓、久经考验”,其结果成为各方利益的均衡,与人际关系、地方及部门势力正相关。在这种异常的背景下,“炮制院士”并不新鲜,“树大招风”也是必然。
“盛名之下,其实难符”是国人的口头禅,名过盛、利过浓,摧毁着个人的定力,更形成了一个个腐败的大圈小圈。
(责任编辑:A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