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岛:上岛旅游或在明年　记者一探究竟(图)

　　这个神秘的中俄边境岛屿究竟会带来什么商机？记者近距离观察一探究竟

　　文/本报首记者　樊克宁　图/本报特派记者　朱文海

　　黑龙江省抚远县黑瞎子岛（抚远三角洲），1929年为前苏联占领，领土争端历70余年。

　　经过40年谈判，2004年，中俄签署《中俄关于两国国界东段的补充协议》，这项协议关于黑瞎子岛的内容重点为：两国对该岛各拥有一半主权。协议约定的国界先后被俄罗斯国家杜马和中国全国人大会议表决通过。黑瞎子岛问题尘埃落定。

　　时间又过去了3年。包括广东在内的国内企业客商，一直关注着黑瞎子岛的近况，希望从中寻找商机。有捷足先登者已经前往抚远县安营扎寨，把边贸生意做得红红火火。与此同时，旅游者也对这块陌生的土地充满兴趣。

　　2007年11月底，本报派遣记者前往抚远县，得到一些黑瞎子岛的基本印象，供读者分享。

　　上图：渔民在凿冰捕鱼，他身后就是黑瞎子岛，那座教堂就是中俄在黑瞎子岛上的分界线

　　抚远县

　　中国最东的县城

　　黑龙江抚远县，“东方第一县”，中国最早迎接太阳升起的地方———中国的抚远、喀什、三亚、漠河，分别占据了中国陆地上东、西、南、北经纬上的4个极点，抚远被誉为“华夏东极”。

　　汽车从山顶跃入抚远县城，笔直的街道，一眼望得见的坡下道路尽头，横亘着白雪封冻的黑龙江。江对面，岸线处朦胧的树林烟霭，那边是哈巴罗夫斯克地区，俄罗斯远东最大的城市。

　　县城很小，站在城中央十字街头，就地转圈，东南西北一眼望到边。街上小商店林立，服装、百货、酒吧、饭店……霓虹灯箱和彩灯装饰着中、俄文并存的字号招牌，连县中医院的招牌也以中俄两国文字标注。时近年尾，正值漫长的冬季闭关期（10月闭关，至次年5月开关），中俄边贸已经停止交易，即使在大白天，县城也相当冷清。

　　国际大厦矗立在黑龙江边，记者从楼顶俯瞰宽阔的黑龙江，对岸是广袤无垠的俄罗斯远东大地。县城东山阻隔了视线，黑瞎子岛就在下游11公里处。当地人说，天气晴朗时，还可从县城山顶远眺哈巴罗夫斯克的灯火。

　　乌苏镇

　　领土争端见证者

　　我们首先去乌苏镇。这里距离抚远县城35公里，它是黑瞎子岛领土争端历史的见证者。

　　来到这里才知道，乌苏镇并不存在镇的形态，它只是路标上的地名。除了“东方第一哨”驻扎于此，这里只住着一户居民，三口人。

　　如果说抚远县是中国的“东极”，乌苏镇就是抚远的“东极”，不断有旅游者慕名前来“东方第一哨”观赏日出。哨兵说，除了观察塔不能上去，哨所操场和江边一带都可以参观，也可以在国旗台和胡耀邦为“东方第一哨”题词的雕塑前摄影留念。

　　桃树、柳树、椴树和樟子松所环绕的国旗台边，有一幅巨型中国地图，地图标示了“东方第一哨”的位置，它正好位于“雄鸡”头部最东端的尖上。

　　据当地官员介绍，抚远县政府已经在“东方第一哨”哨所以北规划出18公顷地，准备建设“东极天涯陆角”旅游风景区，还将恢复乌苏镇古貌———1929年以前，乌苏镇仍然十分繁华，主要从事对俄贸易，商号、杂货店、烟馆、妓院、邮局一应俱全。1929年“中东路事变”中，乌苏镇毁于苏军炮火，100多名东北军将士在此为国捐躯。事变中，苏军顺势占领了乌苏镇附近的中国黑瞎子岛。

东极天涯陆角

　　黑瞎子岛的近邻

　　乌苏里江自南而来，从乌苏镇身边流过，流向不远处的黑瞎子岛，江面已经封冻。沿着江边北去约2公里，经过一些渔季后废弃的窝棚，就到了“东极天涯陆角”，这里立着一块界碑。

　　站在“东极天涯陆角”，隔着抚远水道，对岸就是黑瞎子岛。岛上有俄方于1999年10月建的标志性建筑东正教堂，教堂前有一座俄军小哨所。右前方远处，乌苏里江东岸俄方军港内，停泊着数艘越冬的军舰。江面有渔民在凿冰捕鱼。一辆迷彩色的中方巡逻车从中方一侧沙滩驶过。

　　乌苏里江到达“东极天涯陆角”一带，再往前就进入黑瞎子岛东侧。根据补充协定，黑瞎子岛东半部分归俄方，这里就应该是乌苏里江中国境内的终点。江水顺着黑瞎子岛东侧继续朝东北方向而去，在岛的北侧与自西而来的黑龙江汇合，汇合后的黑龙江流经哈巴罗夫斯克，过共青城，经庙街入海。

　　综合有关信息，并分析地图，可知“东极天涯海角”有“三点”：“极点”、乌苏里江中国境内的终点、抚远河道对岸的东正教堂还是中俄在黑瞎子岛上的分界点。

　　据抚远县提供的资料：在地理位置上，黑瞎子岛处于东北亚中心地带。如果以它为中心，以1800公里为半径划圆，可以覆盖我国东北、俄罗斯远东地区以及东西伯利亚、日本全岛、朝鲜半岛及蒙古人民共和国一部分，正是国际上通称的东北亚经济圈。

　　记者问哨兵：中国旅游者啥时能上黑瞎子岛？哨兵答：明年吧。

　　小河子村

　　铁路港口首选地

　　随着黑瞎子岛领土争端问题的解决，小河子村，这个藏匿在黑龙江边原始白桦次生林中的小渔村，立即成了人们关注的热点。

　　黑龙江就在小河子村百米开外。站在江边，可以看到下游不远处静立于江心的黑瞎子岛西端，这里属于中国。黑龙江主航道从这里去向岛的北面，与岛南面的抚远河道相夹着黑瞎子岛。小河子村民年复一年在江边打渔，以前他们看惯了俄罗斯炮艇远远地停驻在岛头，现在他们知道一切将要大变了。

　　记者访问了一些村民，他们说，已经有人来勘测过了，村子就要搬迁了，这一带要建火车站、深水港和停车场，还要建通到岛上的桥梁，经过村庄的边防巡逻路也要分别向两边各扩宽4米。“希望进度再快点”，村民们盼望着即将到来的巨变和土地补偿。

　　记者从佳木斯当地媒体了解到，新建前进镇至抚远铁路项目已经通过国家铁道部的审查，11月中旬又通过了国家发改委组织的评估，有望于2008年开工建设。

　　小河子村

　　一带地理位置优越。在黑龙江即将流出国境之前，这一带江面宽阔，河滩上有大片缓坡。假如最终选定在这里建火车站和深水港，它将成为中国内地经黑龙江出海的水陆交通枢纽。

　　据抚远县资料，抚远县距出海口仅960公里，5000至10000吨级海船从这里出海直达日本仅需6天时间，到达美国、加拿大也分别比天津、上海等港口近1500-2000公里。

　　修建铁路确是抚远县的第一件大事，被定为“重点推进项目”。记者在抚远县采访期间，县委书记牛学有和县长王居堂都出差在外，当地官员说他们“是在积极运作铁路的事情”。

　　据说，除了铁路和深水港，抚远还要修飞机场。

　　曾有媒体说铁路将会修到黑瞎子岛上，当地官员认为不确实，他表示，没有必要把一个庞然大物放在岛上去破坏生态环境。

　　第 1 页

　　 当地官员谈抚远未来发展———

　　避谈黑瞎子岛规划　只说赴俄旅游线路

　　在抚远县采访期间，县委宣传部副部长祝司军向我们介绍了抚远县的地方特色。谈话内容回避了黑瞎子岛的未来开发规划，祝司军说这要由黑龙江省报请国家审批。

　　记者：我们听说，抚远县城在几年前还是“一条路，一盏灯，一个喇叭全县听”，可现在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景象，街道很整齐，房屋很漂亮，有点像“小青岛”。

　　祝司军：抚远县城的面貌是最近几年才发生变化的。现在人们来到抚远，一眼就看到了远东风格的整齐房屋，红色彩钢瓦屋顶，还有宽阔的道路，整个县城就很有特色。

　　记者：抚远正在积极筹建铁路和机场，这里的旅游资源怎么样？

　　祝司军：抚远是很美丽的地方，有黑龙江、乌苏里江、黑瞎子岛、东方第一哨、鲟鳇鱼养殖基地、全国最大的内陆湿地三江黑土湿地、莽吉塔故城遗址、原始森林、赫哲渔村……抚远有20多种稀有珍禽和160多种野生鸟类，还有野生荷花，风光非常美丽。

　　记者：听说这里开设了国际旅游线路，可以赴俄罗斯远东地区旅游？

　　祝司军：每年5月开关后，抚远就有出境旅游，5人以上组团，带上护照就可以办旅游签证。去俄罗斯的哈巴市，走水路65公里。一旦通向黑瞎子岛的桥梁建成，他们那边已经有桥，去哈巴就近多了。目前已建立起哈尔滨－佳木斯－抚远－哈巴罗夫斯克－海参崴－莫斯科国际旅游线路，可以开展3日、5日、一月游。

　　记者：俄罗斯过来旅游的人也很多吧？

　　祝司军：俄罗斯人主要是来购物的，我们这里买东西比他们那边便宜。今年的统计，5月1日到11月15日，他们过来20多万人次了，国内游客也超过10万人次，旅游综合效益7.5亿元。六、七月份你们过来看，每天在这里逗留的俄罗斯人达到七八百人以上。双方都用水翼艇运送游客。高峰期间，早上4时就开始登船，这里夏天凌晨2时多天就亮了。

　　筹建常年通道带来诸多商机

　　中俄边境贸易：期待常年贸易通道

　　抚远县的中俄边贸，极受气候影响。记者从11月底起在这里采访，气候在－20℃以下，而广州气温却在20℃以上，温差相差40℃。每年从10月起，黑龙江冰雪封河，江上停止行船，海关闭关，人们就像候鸟般撤走；5月，江河解冻，人们又蜂拥而至。也就是说，目前这里一年只有5个月通关。

　　抚远县人口12万，县城仅有3万人，而“候鸟人”就达1万人之多。仅县城中心的正阳贸易大市场，就容纳了5000人进场做生意。很多人把全家带来，包括兄弟姐妹。如果以每1个人带来2-3个看场子、进货的人，这样就上万了。这还不包括其他店铺和旅游者。

　　当地人说，俄罗斯人特别喜欢到大店、精品店买东西，喜欢知名品牌。俄罗斯人最“认”的正阳贸易大市场，日成交额超过30万美元。这里首层全部是家用电器，冰箱、彩电、空调、电厨具，以来自广东的品牌居多。二层是服装商场，产品来自全国各地。

　　据一位商场人员说，做边贸，如果境内公司与境外公司对接做大宗生意，就比较赚钱，仅仅靠零售还是很受限制，因为俄罗斯规定每位过境游客只能带30公斤货物。最好做的是蔬菜，卖到俄罗斯后价格是这边的10倍。现在抚远已经出现蔬菜村，也有人干脆跑到俄罗斯去开垦荒地种蔬菜。

　　当地官员介绍，抚远县的外贸进出口额今年达到5亿美元，在黑龙江25个对俄口岸中位列第5。如果仅以半年通关时间计，则位列第3。

　　修建铁路、深水港和桥梁，以及县里提出的筹建“互市贸易区”、“常年通道”、“招商引资”等概念，给人们带来了想象的空间。小小抚远县城房地产开始升温，商品住宅楼房二到六层的平均价格，每平方米今年上升到了大约1700元，地段好的升到了3000元左右。县城中心正阳路是黄金地段，国贸商场一带的商业铺面去年每平方米价格达到了1万元。打算长期做边贸生意的中俄商人，很多人都在抚远买了房子，有些俄罗斯人则在距离抚远最近的俄方境内哈巴罗夫斯克买房，甚至把房子买到了黑瞎子岛上。抚远县还鼓励当地农民进城买房，一位渔民说：“县城三分之一的房子是我们农民买的。”

　　前进镇火车站：大荒迎来新机遇

　　前进镇火车站，是哈尔滨铁路通往北大荒方向的终点，也是即将开工的前抚铁路（前进镇至抚远县）延伸段的起点。从哈尔滨往前进镇这段铁路，目前还是支农铁路，一旦同160公里外的抚远县接通，成为国家战略铁路之后，它对沿途经济的拉动作用就会很强。因此，随着黑瞎子岛问题的解决而带动起来的抚远铁路建设，为包括抚远县在内的整个北大荒地区带来新的机遇。

　　从地图上看北大荒地区，抚远县只占北部很小一块，呈熊抱态势拥在它身后的，是黑龙江农垦建三江分局（前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广阔地区。前进镇火车站，是建三江垦区最末一个农场站。而新修的前抚铁路沿途经过站，也全部是建三江农场站，即前进镇、红河农场、前锋农场、二道河农场、前哨农场，终点站为抚远。

　　据建三江分局局长王金会介绍，一旦修通前抚铁路，就可以一头连着出海口，一头连着内地，把北大荒从边远地区一下提到前沿位置。建三江垦区拥有整个大三江（松花江、黑龙江、乌苏里江）平原，也有同俄罗斯的边界线，地理位置非常优越。现在已经有内地企业注意到了黑瞎子岛带来的机遇，如果他们来搞开发建设，建三江垦区也是很好的落脚点。

　　目前建三江已经有一个开发公司进入俄罗斯，开发了20万亩耕地，还有养殖业，明年还将增加加工业，继续扩大规模。其中前进镇一位农场工人到俄罗斯租种3000亩荒地，年纯收入达40万元，现在他在俄罗斯承包的荒地已经达到7000亩。

　　解读抚远特色

　　记者：我们来这里，发现你们把“东方第一”这四个字用活了。东方第一哨、东方第一县、东方第一加油站、东方第一气象观测站……这个形象包装很成功。

　　祝司军：这是无形的广告。抚远是祖国最早迎接太阳的地方，所以我们打出了华夏东极、东方第一县的定位，让人们一进抚远县，就能感受到“东方第一”的浓厚特色。

　　记者：抚远县的大马哈鱼太好吃了。

　　祝司军：抚远县除了鱼之外，没有其它物产。这里是农业部命名的“中国鲟鳇鱼之乡”和“中国大马哈鱼之乡”，还有黄鱼，鳍鲤……鱼的产量、品质、色鲜味美，在全国都是看不着的。以前抚远县全城都靠黑龙江生活，我小时候能看到十七八斤的大马哈鱼。黄鱼最大的有2000来斤，鳍鲤鱼最大的也有300来斤。鲟鳇鱼、大马哈鱼、鲤鱼都可以生吃，没有污染。

　　记者：我们听渔民们说，黑龙江中的鱼越来越少，很多人已经放弃打渔。

　　祝司军：鱼的产量确实越来越少，中俄两边沿江都在打捞大马哈。为了保持抚远渔业县的特色，我们建立了鲟鳇鱼繁殖中心，实行二次牧渔。二次牧渔的意思是先在繁殖中心育鱼苗，然后放到江中去生长，这样鱼的口感就能保持同野生的一样。现在全国80%的鲟鳇鱼受精卵和幼鱼都出自我们这里。我们还建立了全国最大的大马哈鱼放流中心，每年都孵化放生很多马哈鱼，包括鳍鲤、黄鱼苗，以保证鱼的产量。

　　记者：鱼的经济价值是怎样的？

　　祝司军：由于我们从2002年开始放养鱼苗，今年开始出现渔业丰收的情况。江中长大的鱼是极受欢迎的，开江后第一批鱼能达到120-130元一斤，一条可以卖千多块钱，最差的时候，也可以有300多块钱，而养殖的鱼每斤才四五元。同时鱼子酱是附加值很高的产品，远销出口到欧、美、日本和香港等地。今年渔业产值已经过亿元。

　　新闻资料

　　黑瞎子岛的地理方位是北纬48°17′至48°27′，东经134°24′至135°05′，它的北侧是黑龙江和乌苏里江的交汇点，是全封闭的由90多个大小岛屿组成的三角洲。中方称抚远三角洲，民间称黑瞎子岛；俄罗斯称塔拉巴洛夫岛、大乌苏里斯基岛。2004年，中俄签署《中俄关于两国国界东段的补充协议》，协议规定，俄罗斯将黑瞎子岛的一半约174平方公里归还中国。根据补充协定，中国还将收回靠近内蒙古满洲里的阿巴该图洲渚岛。这一协议约定的国界先后被俄罗斯国家杜马和中国全国人大会议表决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