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个人都想有高质量的生活,但是高质量的生活依赖于高质量的环境
史少晨:我接下来问二位同样一个问题,什么原因或者什么动力让您二位觉得动物保护这个工作很重要?因为可能有些人会不理解,为什么我自己的生活还没有得到满足,我为什么还要关心跟我们毫无关系的动物,把注意力关注到动物身上。为什么?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像您二位这样的研究者有如此大的热情,甚至把毕生精力,个人生命危险都不顾投入到这项事业当中来?
康蔼黎:事实上我的生活质量并不很糟糕,因为我们现在的工作,用专业的话说就是生态位置,每个人处在不同的生态位置上面,我们现在事实上不管工作环境还有各个方面可能比工地上的人都强,所以在生活上,我们并不担心没有温饱基础。
在温饱的基础上,有很大一部分人追求的是更好的生活状况,比如更大的房子,更好的车子,至少我觉得我追求的不是这一块,我不喜欢大的房子,不喜欢车子,我觉得到野外可以生活的很简单,很安逸,可以和很简单地和动物互相交流,事实上和人的交流是一个非常熟悉的挑战,但是你跟野生动物的交流一个非常陌生的挑战,这种挑战本身是非常有刺激的,而且非常有意义。
可能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里,你不会感到动物消失对你生活的威胁,如果世界上没有老虎,估计大部分人会活的很高兴,至少我觉得到我死为止还是能照常生活,但是人是有一个社会责任在里面,这个社会责任不单单是对活着的责任,当你死掉以后,你对于下一代,对于整个人类发展的一个责任。我觉得我们读了那么多的书,就是应该有这样的责任。而且动物是比较弱势的群体,是需要保护的。
乔治.夏勒:每个人都想有高质量的生活,但是高质量的生活依赖于高质量的环境。你生活所需要的东西,你所有的这些东西,都是取决于环境的,像干净的水、空气,还有你的食物等等这些东西都是来自于好的环境。有些国家,他们的环境被战争破坏,人民的生活很贫穷;还有一些比较富有的国家,他们的环境也不是很好,但是他们有石油,他们可以出口石油来买需要的任何东西,这是个例外。我想强调的一点,你想要的那种有质量的生活是依赖于环境的。
现在的一个问题是,我们的人口不断增长,但我们的消费增长速度会快很多。比如现在中国和印度就是这样的一个国家。像美国只有占世界5%的人口,但是它的消费量会占到25%。还有污染问题。人们可能不能直接看到这样做的后果,他们可能会往海里扔废物,疯狂地去污染海洋,这都是问题。这些问题对高质量的生活都是挑战。
史少晨:您个人,还有WCS有没有关注水生野生动物方面的保护工作?
乔治.夏勒:这方面我只从事过巴西鳄鱼的工作。但是WCS在20多个国家有许多水生野生动物的研究项目,如有一些鳄鱼、珊瑚和鲸类的研究项目。我们现在失去了白鳍豚,我们在缅甸、越南都有这样的关于水生野生动物的项目。我们在阿根廷有鲸类这样的项目,在马达加斯加有这样的一些项目,分布在不同的国家,分布在20多个国家。谈到珊瑚礁的问题,因为全球变暖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现在有这样的问题,很多国家会把珊瑚礁把它放在路上。现在的WCS中国项目之一就是扬子鳄重印入、放归项目,这个项目是和华东师范大学一起做的。
史少晨:前段时间,WCS中国项目、其他十几家单位以及搜狐联合发起了一个关注水生野生动物的全国漫画大赛,我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
乔治·夏勒:听说过,这个活动很有意义。我们需要唤起公众对水生野生动物的关注,共同来关注、保护我们的水生野生动物和水环境;同时,我们也希望让公众了解到做野生动物保护工作也是很有趣味的,可以让公众在参与的同时得到乐趣。
史少晨:您刚刚提到全球气侯变暖的问题,因为我们也一直关注全球气候变暖的问题,您觉得全球气候变暖对您自己的工作有没有影响?
乔治·夏勒:全球气候变暖,实际上对全球所有的事情都有影响。这是全球共同的问题,也必须由全球一起来解决。但是现在所有的国家还不能达成一致,他们想做一些什么,因为每个国家都很自私。
史少晨:我不知道您有没有关注过中国在这方面的工作?
乔治.夏勒:我知道中国在这方面有很多的争论,我没有太多的关注做了什么。
如果一直让孩子在这种很机械很人为的环境中,有可能将来我们看到很悲哀的一点,就是很多孩子会以为蔬菜是从冰箱里长出来的,鱼是从冰箱里长出来的
史少晨:要培养对野生动物保护的意识,可能就要从儿童时代培养孩子这样一个意识。这个漫画大赛也有很多的中、小学生参加。但是在中国,很多家长也抱怨,小孩小学二年级做作业就要写到10点,一个星期的时间都花在学习上,到了周末还要上补习班,很少有时间亲近大自然,您一直强调亲近大自然,您觉得中国这些儿童如何来加强他们的野生动物保护意识,这个是目前教育上一个很大的问题。很多家长为了孩子有一个好的前程,要求孩子一定要好好学习,就忽视了对这方面的培养。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乔治·夏勒:孩子们可以养宠物,可以到动物园去亲近大自然,另外教育部门应当在所有的教育中都贯穿环境教育,还有就是电视等所有媒体应该贯穿环境教育这些方面。
康蔼黎:我觉得首先孩子们的压力太大,这个压力很多都是家长过分地要求孩子们,特别把他们的周末时间给挤压出来。但是家长可以想一下,孩子们如果能接近自然,接近动物,那么自然和动物会激发他们的灵感,给予他们回报。因为有很多东西不是在室内就可以看到、做到的。
如果一直让孩子在这种很机械、很人为的环境中,有可能将来我们看到很悲哀的一点,就是很多孩子会以为蔬菜是从冰箱里长出来的,鱼是从冰箱里长出来的,他们不知道,他们生活的基础是在哪里,如果他们连这些都不知道,那整个地球将会是怎么样?这些事情其实家长可以考虑,而且我觉得你去跟动物接触,可以激发很多,比如绘画上面的、音乐方面的灵感,如果不喜欢,觉得动物危险,至少可以接触绿色森林或者小的蝴蝶,不管去做绘画培训还是做音乐的培训,还是做相关艺术类的培训,我相信这都能激发出孩子们更多的创造力,而这些对他们以后人的发展和职业发展都是很重要的。
我觉得他们可以综合考虑一下这几个方面。这些在国外都在做,国内也有很多都在做这种创意激发,其实这些都是可以结合在一起来做的,而不是偏颇的认为参加几个培训班,孩子就可以健康快乐地成长。有时候,这反而有可能把孩子的天性给束缚住,禁锢孩子的发展,甚至会走偏路。家长可以让孩子接近自然,接近野生动物,可以达到很多目的,可以达到爱心的发展,也可以达到学业的发展。
史少晨:夏勒博士您有没有想过有个接班人?
乔治·夏勒:我很高兴看到有很多人正在做我所做过的工作,但是还有很多工作还没有足够的人去做。
史少晨:所以您70多岁了还要继续工作,是不是看到一些工作没有人去做,所以您必须得亲力而为呢?
乔治·夏勒:保护环境没有终止的一天,永远都有很多事情需要我们去做。环境不断在变化,每一天都会遇到新的问题,比如全球变暖就改变了所有的事情。现在全球变暖,改变了原先很多的生态系统,原来的状况,新的问题层出不穷。举具体的一个例子,美国是发达国家,在人力资源上,已经有很多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做着非常好的保护工作,他们的环境变化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是由于出现了布什总统,连续八年,所有的一切在走下坡路,环境变差。这在美国执政当中对环境来说是最差的时期。所以这个时候又有很多问题重新出现,原来解决的问题,可能又有新的问题产生了,所以必须要和政府一起合作再解决这样一类的问题,如果政府不去做的话,这些原来解决的或者部分解决的问题又会重新出现或者再次变得严重,所以每个时候都有新的问题产生,有新的问题需要解决。
史少晨:因为时间的关系,今天的访谈就到这。非常感谢乔治.夏勒博士来接受我们的采访。
乔治·夏勒:非常感谢,你问了一些有意思的问题,我非常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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