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喜欢到那些开展野外动物保护工作不完善的国家,因为我可以帮助他们”
史少晨:想问康博士一个问题,您从什么时候开始跟乔治·夏勒老师一起工作的?
康蔼黎:我知道乔治·夏勒的时间很长了,印象最深得是2001年的时候,翻译他那本《青藏高原的生灵》,我开始跟他接触,跟他一起做野外是从2005年到新疆的昆仑山做调查开始的。
史少晨:从您和乔治.夏勒博士一块工作的经历,您怎么评价他?
康蔼黎:他是我们这一代,可能是从事野生动物研究和保护这方面工作的人非常崇拜和敬仰的人。
他非常平易近人,就像那种老伯伯,可以教你很多东西。他知识非常渊博,他很特殊。他除了南北极和澳大利亚没有去过,其他大洲他都去过,调查不同野生动物,有着多种经历。他喜欢开阔的自然环境,也喜欢印度丛林的老虎,巴西丛林的美洲豹,他到过的生态系统非常丰富,所以他个人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不但个人经历还是学术上的经历都是非常深厚的。他是我们追求的一个目标。
(背景介绍:乔治·夏勒是第一个研究野生大熊猫的外国专家,他是第一个被中国政府允许进入羌塘开展研究的外国专家,他的建议促成了世界最大的自然保护区羌塘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建立。他也是世界上最早揭示了藏羚羊被大量盗猎真相的人。)
史少晨:刚刚康博士提到您没有去过南北极和澳大利亚,这些地方您为什么没有去过呢?是这些地方没有您感兴趣的动物?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乔治.夏勒:我喜欢到那些还没有开展很多的野生动物保护工作的国家去工作,我过去可以给他们很大的帮助;我不愿意去欧洲工作,因为他们已经有很多科学家在那边了,所以我更愿意到需要我的国家去。

世界著名野生动物保护学家、国际野生生物保护学会副总裁乔治·夏勒乔治·夏勒接受搜狐科学编辑专访
史少晨:我们知道从80年代您开始在中国开展研究工作,对中国和您刚刚提到的发达国家或者欧洲,您的感受有什么不同?您开展的研究工作有什么不同?
(背景介绍:1980年应世界自然资金会的邀请,国际野生生物保护学会(WCS)派遣夏勒博士在四川卧龙自然保护区开始对大熊猫进行行为学研究。工作期间,他进行了细致严谨的野外调查,揭示出当地熊猫保护工作的问题,为有效的保护大熊猫提出过很多建议。1984年,夏勒博士成为第一个得到中国政府批准进入羌塘无人区开展研究的外国人,并由此开始了他在藏北长达十几年的调查。在20多年的时间里,他深入研究了藏羚羊、西藏盘羊、岩羊、藏原羚、野牦牛、白唇鹿、野骆驼、藏野驴等有蹄类动物,他的言传身教和科学方法也培养了许多年轻一代的野外研究人员。)
乔治.夏勒:我刚开始在中国做工作的时候,还没有很多的生物学家做这些方面的工作。现在中国已经有很多这样的科学家了,所以现在我更愿意去哈萨克斯坦、伊朗这样的一些国家做这样的工作,因为他们更需要我。在60年代早期,我在印度工作的时候,那个时候没有做这方面工作的人,所以我在那边开展工作。但是现在我再过去,已经有很多人在那边做这方面的工作了,所以我不需要到那边工作。现在,我再去印度,目的就不是工作了。
史少晨:通过您在中国这么长时间的研究工作,您认为中国对野生动物的保护状况是变好呢?还是变坏呢?
乔治.夏勒:中国已经做了很多这方面的工作,中国已经在保护方面做了很多努力,但是与此同时它还存在很多问题。这些问题事实上不是一个国家所面对的,所有的国家都在面对很多相同的保护方面的问题。比如说中国,现在我们看看窗外,就可以看到空气污染,水质的污染也是大家可以看得见的,与此同时,大家也可以看到中国的确花了非常大的努力来建立保护区域,来规划保护区域,使得很多区域能够受到相当的重视,政府已经开始认识到这些问题的存在,并且尝试各种努力去解决这些问题。
史少晨:从您刚刚谈话中,对中国政府这些年来所做的工作是赞扬的,但是我能感觉到,中国是发展中国家,它现在面临的矛盾问题就是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之间存在的矛盾,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因为现在很多由于环境问题所带来的这些问题,其实都是人为的。您怎么看待发展中国家发展和环境保护之间的关系?
乔治.夏勒:社会到底需要什么,这需要社会自己来决定。我们既要发展,但同时也要保护环境,健康的环境才能有持续发展。而且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要所有国家来合作,因为这个环境问题不是单独哪一个国家的问题,没有其他国家的合作,单独一个国家也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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