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记：探秘光环背后的袁隆平

　　本报记者 贾婧

　　见到袁隆平先生之前，曾听到过这样一句话：“不知道袁隆平的人不多，不知道袁隆平的记者是不合格的。”听罢心中暗暗庆幸，所幸自己对袁先生的事迹还略知一二：身价过千万，“杂交水稻之父”，这位农学大师早已在记者眼前被套上了无数层的光环，朦胧而又神秘。

　　重重光环笼罩下的大师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探秘光环背后的袁隆平”成了记者此行的心头所向。

　　“我不要照稿子读，你们随便问吧”

　　到达长沙的第二天，袁隆平在中国杂交水稻研究中心的会议中心见到了我们这些让他很“头疼”的新闻记者。

　　他“头疼”新闻记者，是记者之前就已经听说的。早在20年前，湖南电视台一位女记者为了让这位只爱搞钻研，不爱搞宣传的科学家接受采访，脱掉了鞋袜，下到稻田中与袁隆平一起在烈日下观察水稻生长情况，才获得弥足珍贵的一手资料。

　　“你们一定不要瞎编，要讲实话，讲真话。”这是袁隆平当年在稻田里对身边的年轻记者提出的唯一要求。而今，当年的小姑娘已年过半百，但袁隆平的这句话，她始终铭记：“是袁老师的话教育了我应该怎样去工作。”

　　当一个黑瘦精干的身影出现在会议中心的入口处时，全场的记者不约而同集体起立，用掌声传达着对这位大师的深深敬意。

　　古铜色的皮肤，高颧骨、薄嘴唇、短平头，略显单薄的身材却透露着健康和力量，显而易见，这样的形象，一定是多年扎根稻田搞研究练就的。

　　“你看袁老师的眼睛，那么明亮，闪烁出智慧的光芒呢，笑颜像孩童般无邪！”在场的记者们在悄悄耳语。

　　轮到袁隆平发言了，他眼波流转，一抬手把发言稿扔到了一边：“秘书给我弄的发言稿，我不要照稿子读，你们随便问吧，我来回答。”

　　当着众多媒体敢说“随便问”的，可能也只有眼前这位率性的袁隆平了。

　　“我只是太顽皮了”

　　来开发布会之前，记者在早餐桌上邂逅了一位湖南省委的工作人员，她在谈笑间向我透露了一个袁隆平的小段子。

　　2005年，湖南省委把袁隆平作为青年学生们学习的榜样，邀请他到学校谈谈自己是如何走上成功道路的。

　　谁知袁隆平在接到邀请时说：“我怎么是榜样呢，我上学的时候学习可不好，是个差学生，这样怎么给人家介绍经验啊？”

　　据此，我在记者招待会上提问：“听说您曾以‘差学生’自居，在大多数人们的印象中，似乎只有‘好学生’才具备成名成家的潜质，那么作为‘差学生’，您是如何为人类做出巨大贡献，攀上农业科技顶峰的呢？”

　　此时袁隆平脸上露出了狡诘的笑容：“其实也不算是差学生，我只是太顽皮了，常常跑出去玩，没少挨母亲的揍。我只是把喜欢学的学好，不喜欢学的嘛，保证及格就可以啦。”

　　袁隆平诚实而可爱的回答赢得了全场记者们的掌声与笑声，这位大师的形象，在记者们的眼中变得越发可爱而鲜活起来。

　　“这回瓢了”

　　在杂交水稻研究中心的气排球活动馆里。身穿深色T恤，浅色休闲裤的袁隆平还是开记者会的那身装扮，换上了白球鞋的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跃跃欲试：“我打的可是前锋的位置。”

　　在气排球馆里活动的多是一些老同志，袁隆平和夫人邓哲每天都会来这里运动一番。夫人在女队，袁隆平在男队。由于人数有限，他们多是采用男女对打的方式来锻炼的。在被问到和女队员打比赛是不是比较容易取胜的时候，袁隆平撇撇嘴说：“哪里，她们很厉害的。”

　　果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场外的记者和场内的男队员们一起领教了中心女气排球队员的“厉害”。

　　比赛一开始，男队先被扣下三球，袁隆平笑笑说：“我们礼让三先。”一上来就在气势上压住了男队的女队越战越勇，等袁隆平回过味儿来的时候，比分已远远落在了女队的后面，几个回合下来，男队终以9∶21的大比分落后而败下阵来。

　　坐在场边换鞋的袁隆平大声笑着说：“这回瓢了，看来骄兵必败啊，下次一定要赢回来。”

　　长沙之行结束时，记者的“探秘”工作终有了些许答案，在重重光环笼罩下77岁的袁隆平依然率真、朴素、顽皮、亲切。对待工作和生活，他依然保有20岁的激情，正如诗中所写：

　　人说七十古来稀，而今七十不为奇。谁言夕阳桑榆晚，老骥昂然再奋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