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19世纪末期以来许多西方探险家、间谍、科学家多次进入羌塘无人区,对该地区的地理、矿藏、野生动植物和社会文化进行了考察和研究。这些克服巨大的困难穿越羌塘无人区的人们目的却各不相同,有的想通过人类的力量和智慧征服自然、揭开无人区的谜底,有的想认识和了解这块土地和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和动物,有的则可能包有政治目的。 不管怎样,他们的探险、考察和研究为我们留下了珍贵的历史资料。由于藏、汉文献对羌塘无人区以及周边地区的记载有限,因此,他们所留下的日记和文章对了解和认识无人区的价值更加突出。
西方人的描述涉及到人类的活动、野生动物的种群数量、偷猎、地理、气候等方面。从他们的描述当中我们不仅感受到恶劣的气候和严酷的生存环境所带来的艰辛,同时也感受到羌塘作为野生动物乐园的壮观景象。
探险者大多从拉达克、拉萨、新疆等地进入羌塘,他们雇佣当地人、购买大量的牲畜(骡子、马、牦牛、驴、骆驼等)、带上充足的食物以及必要的设备和自卫武器,每天旅行几十公里。当然,遇到好地方或糟糕的天气,他们会在同一个营地逗留几天,待天气好转再拔营前进。由于路途遥远、气候恶劣、旅途艰辛,许多牲畜在旅途中死去,有些雇佣的当地人因无法忍受艰辛而放弃或逃跑。随着旅途的深入和时间的推移,许多探险者不得不面对队伍逐渐缩小、食物短缺以及土匪的威胁等困境。不过,对多数探险者来讲,食物的短缺不会构成致命的威胁,野生动物为他们提供丰盛的食物。韦尔比(Wellby)写道:我们也无需翻山越岭寻找猎物和食物了,羚羊、牦牛和野驴遍布各个山谷,轻易就就可以猎获” 。
1896年英国人韦尔比和他的随从横穿北部羌塘,他们的旅行线路几乎是一条从日土方向到安多北部的直线,是从目前羌塘自然保护区的西端沿北部边沿地区横穿到保护区东端。从气候、地理、生存环境等条件来讲,韦尔比的旅行更具有挑战性,在保护区内的整段路线基本上是无人区。当他们逐渐进入无人区腹地时,骡子和马的队伍在缩小,谷物的储备在减少,赶骡人逃跑,旅行的挑战与日俱增。“前进中又死了一匹大骡,我们的牲口就减少到只有12匹,……他们(赶骡人)不愿再继续前进,并匆忙从一堆行李中拿起他们的物品,一起向南走去,不久就被逐渐上升的高地挡住,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
然而,从他们的描述中我们领略到羌塘的壮观和野生动物的风采,动物们不仅驯服了羌塘而且成了她的主人。斯文•赫定曾三次进入无人区,他在《横穿喜玛拉雅》中的一段话能够贴切地反映羌塘的美丽景色:“道路!在那片土地上,只有野牦牛、野驴和羚羊踏出来的道路。事实上,路得自己走出来。在艰难的跋涉中,我一边绘制地图,一边将令我惊叹不已的景观写进随笔中。这里高耸着雄伟的山脉,山顶上覆盖着耀眼的白雪,群山中还有着蜿蜓曲折的峡谷。
我们向着腹地前进,翻越一段又一段的山脉。每经过一个山口,一片新的景观会展现在我们眼前。原始荒芜的景色向前方伸展,直至远处那条神秘的地平线,尽头是那些贡形或金字塔形的雪峰。
如果有谁认为,在如此孤寂的荒野中旅行会令人感到乏味和厌倦,那么他就错了。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壮观的景象了。每天的跋涉都会为你带来难以想象的美丽景色 。”
另外,从探险者的记载中我们何以了解到一百年前人类在羌塘的活动区域以及野生动物的种群数量等信息。这些信息为我们了解和研究羌塘提供了较为原始的素材。在他们的描述中我们发现,藏羚羊的分布远远超出目前的分布区域,其种群数量在百万以上。探险者赫定等人在洞错、多阁则错、神山等地见到过“数百头的藏羚羊”,可是如今这些地区几乎见不到它们的踪迹。
罗林在他书中对藏羚羊的描述能够反映出当时藏羚羊的生存状况:“几乎从我脚下一直延伸到双眼可及的北部和东部有成千上万的藏羚羊带着它们的小羊羔,慢慢地朝着西边行进,他们似乎在寻找更新鲜的嫩草,……更远的天际还可以看到源源不断的羊群像潮水般的涌过来,其数量不会少于15000到20000只 。”
根据这些记载,我们还看到羌塘牧民在无人区周边地区的活动(放牧/打猎)情况。探险者们经过的地区大多是无人区,当然他们有时也遇到放牧者、打猎者以及为数不多的强盗等。一百多年前的无人区远大于目前的范围,其主要原因是,南部牧民往北扩大了放牧区,牧业的发展缩小了无人区,许多牧户常年定居在北部地区。探险者在阿如盆地、依布茶卡、嘎错、普若岗日等地也遇见了游牧者、打猎者以及土匪等,但这些只是季节性的活动,没有发现常年定居的村落和牧户。例如,赫定从新疆出发向南穿越,途中未遇任何人,到林嘎错附近他才遇到了3个猎人;格利纳德从新疆出发之后的两个月内没有遇见任何人,后来在绒布他才见到了游牧民。如今,在上述地区修筑了公路,建立了行政点,牧民和家畜的数量增加了几十倍。
西方人的探险从17世纪末到上个世纪50年代一直持续了一个半世纪,期间至少有8个探险队进入过无人区,有的西方人多次组队进入羌塘。但上个世纪60、70年代,几乎没有有影响的西方科学家深入羌塘无人区考察。自80年代以来,外国人与当地政府合作陆续在羌塘开展了科学考察、生态保护、科学探险等活动。1985年夏勒(Schaller)博士和我国政府的相关机构达成合作协议,双方共同在羌塘等西部地区开展以野生动物为主的生态研究。夏勒博士和我国的科学家共同在羌塘开展了近20年的科学考察,根据他们的研究和建议,1993年我国政府建立了羌塘自然保护区。
戈斯坦(Goldstein)和比尔(Beall)自1987年以来在帕拉地区(昂仁县北部)完成了对牧区的人类学考察,研究的主要内容包括历史、牧业生产、家庭结构、生活方式等,本书的作者也参与了部分考察工作。他们在该地区的考察持续了十几年,并发表了许多著作和文章,在西方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
另外,富克斯(Fox),胡伯尔(Huber),米勒 (Miller),加林(Galen)等人先后在羌塘完成了生态研究、大型哺乳动物调查、人类学考察和科学探险等活动。动物学家富克斯与西藏林业厅等机构合作,多次进入阿如盆地等地区,考察了藏羚羊等野生动物。胡伯尔研究的主要对象是传统打猎以及传统文化与环境保护等课题。2002年加林等四人在羌塘无人区徒步跟踪藏羚羊迁徙,6月1日从土则岗日附近出发,沿拜惹布错和碱水湖西面,黑石北湖东面,步行29天后6月28日到达新疆民丰县。沿途他们观察到了藏羚羊的产羔地点,根据考察到的信息和图片资料,在《国家地理》上发表了关于羌塘和藏羚羊的文章。
西方许多探险者在青藏高原完成了他们的旅行和探险活动,其中有的在羌塘无人区内(现在的羌塘保护区)完成了路线不同的探险旅行,下面简要介绍他们的旅行路线和年代。
鲍尔(Bower):
1891年由日土北部进入羌塘,途径东汝、鲁玛江冬错、阿如错、察布、绒玛等地,最后到色林错。
赫定(Hedin):
他曾多次探险旅行到羌塘,但他的探险区域集中在羌塘东部和北部。1896年从新疆出发,途径木孜塔格、向阳湖、勒斜武担湖,继续往可可西里湖方向前进。1901年在羌塘东北段(新疆、西藏和青海交界处)转了一圈,同年他又从新疆的阿尔金山地区进入东部羌塘,从北走到色林错,又从色林错向西走出,沿途经过了尼玛、改则等地。1906-1097年间从日土北部进入羌塘,他的旅途从日土北部到拜惹布错和流沙山基本是直线,而且同韦尔比的路线是重叠。从流沙山东部开始,他的旅行路线逐渐向东南方向转变,途径戈木错、绒玛、色林错等地斜穿了中部羌塘。1908年赫定从日土县松西北部进入羌塘,此次探险经过的主要地区包括鲁玛江冬错、阿如错南边的三县(日土、革吉和改则)交界处、日玛等地。
韦尔比(Wellby):
1896年横穿羌塘北部,他从日土北部进入,沿途经过的主要地点包括郭扎错、拜惹布错、流沙山、玛尔盖茶卡、多格错仁强错等地。
迪林斯(De Rhins):
1893年迪林斯和他的探险队从新疆的阿尔金山往南旅行到依布茶卡和绒玛地区,然后向东南到色林错,途中经过了木孜塔格峰、江尼茶卡、加若山、玛依岗日等羌塘中心地区的众多湖泊和雪山。
罗林斯(Rawlings):
罗林斯的探险旅行主要集中在羌塘西部,而且他的圆形路线似乎在绕着阿如错、土则岗日、窝尔巴错、鲁玛江冬错等地转。1903年他是从新疆和日土方向进入,然后从日土出去。
利特代尔(Littledale):
利特代尔和迪林斯都是从阿尔金山进入羌塘,而且从木孜塔格峰到江尼茶卡的旅行路线似乎是重叠的。1895年他横穿了羌塘时,在羌塘中部地区他穿过玉尔巴杂钦山、江爱山西亚尔等众多山脉,他从色林错东边走出了羌塘。
贝塞克(Bessac):
贝塞克1950年从木孜塔格峰东面进入羌塘,直线南行到色林错西边,他的路线和帮瓦洛特(Bonvalot, 1898)的探险路线非常类似,只不过它们没有重叠。贝塞克是沿多格错仁、双湖和色林错西面探险,而帮瓦洛特恰好是在这些地区的东面横穿了羌塘。 (责任编辑:史少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