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绝不这么做了”

　　黑客工程师当庭忏悔

　　昨天上午，程稚瀚涉嫌盗取北京移动通信公司充值卡密码一案在市二中院开庭审理。

　　曾是UT斯达康深圳分公司工程师的程稚瀚，被指控利用网络技术手段侵入北京移动通信公司充值中心数据库，修改充值卡原始数据并窃取了充值卡密码，并通过购物网和QQ向他人出售，致使北京移动通信公司损失近380万元。

　　身为“高级白领”的程稚瀚在法庭上坚称自己“不是为了钱”，直到被抓捕时，他账户下的380万元也只“捐”出去了200元。

程稚瀚为什么会铤而走险？他“偷”钱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的200元捐给了谁？程稚瀚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庭审直击

　　昨天上午9点10分，在距开庭还有20分钟的时候，一年轻女子搀扶着两位老人走进法庭，三个人一同坐在了旁听席上。这两位老人就是程稚瀚的父母，而年轻女子一直拒绝回答任何问题。据程稚瀚的辩护律师透露：她就是程稚瀚的妻子。

　　程稚瀚的父亲操着浓重的山东口音，说他们听到开庭后刚从老家赶过来，还不知道一直在深圳工作的儿子到底出了什么事，“俺都不知道，你先让我定定神。”他说儿子从小学习还可以，有人问：他很聪明吧？老人微笑了一下说，“聪明大了”。

　　“我没想偷东西。”9点30分准时开庭后，面容略显憔悴的程稚瀚一直坚称自己并不是出于满足金钱上的需求才“偷”移动公司380万元的。在庭审的过程中，他多次回头望着坐在旁听席上的父母和妻子，眼神经常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不动，一次父亲向他挥挥手示意认真听审，他红着眼圈顺从地转过头去。

　　在法庭审理的最后阶段，程稚瀚仍不住强调：“我真不是为个人目的”，他认为移动公司的条款规定不合理；如果法官认为自己给移动公司带来了损失，他也愿意道歉。“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的家人，做了这么一件糊涂事；如果上天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再也不做了。”此时，一直绷着的程稚瀚忍不住哽咽起来：“我作为一个资深的软件研发工程师，解决过很多专业问题，我热爱我的通讯行业……”就在他低头抹眼泪的时候，他身后的家人们也都忍不住流下眼泪，法庭上一片唏嘘之声。

　　公诉机关

　　检方指控程稚瀚盗窃数额特别巨大

　　根据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程稚瀚自2005年3月以来，利用互联网，多次通过西藏移动通信有限责任公司的计算机系统侵入北京移动通信有限责任公司的充值中心数据库。修改充值卡原始数据，并窃取充值卡密码，后向他人销售，造成北京移动通信有限公司损失共计价值人民币370多万元。

　　程稚瀚于2005年8月2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所获赃款被起获。2005年8月2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批准逮捕。

　　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程稚瀚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窃取公私财产，数额特别巨大，触犯刑法有关规定，构成了盗窃罪。

　　辩护律师

　　盗窃充值卡密码 不构成盗窃罪

　　程稚瀚的两位辩护律师主张，程稚瀚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

　　律师认为，因为他盗窃的是充值卡密码，而不是充值卡。充值卡密码是一种商业秘密，不能构成盗窃犯罪的对象；且在盗窃犯罪中，盗窃行为一旦完成，就会因为财物脱离权利人的控制而立即给权利人造成损失，即盗窃罪的危害结果是由盗窃行为直接造成。

　　程稚瀚利用互联网，进入北京移动数据库，窃取了充值卡密码，此时权利人没有产生任何经济损失只有当充值卡密码销售并经他人使用后，权利人才可造成损失，因此，认定程稚瀚窃取充值卡密码的行为构成盗窃罪，与法律规定不符。

　　另外，他们对盗窃数额的确定有意见：盗窃数额应该指盗窃财物的实际价值和直接损失，不能包括间接损失，也不是指行为人销赃后的数额。

　　两辩护律师建议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因为该非法所得虽然数额很大，但是全部退赔，没有给移动造成损失，社会危害性不大；归案后，能够积极主动交代问题；程稚瀚受教育程度较高，具有高超的计算机操作能力，建议法庭给他利用专长回报社会的机会。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程稚瀚曾经提到，他捐助过一名身患重病的网友200元钱，但他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所以法庭上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

　　记者在befresh.bjug.org网站去年7月27日的留言中看到如下介绍:王俊是一个优秀的Java程序员，是北京北方银证公司的项目经理，也一直活跃在Java技术社区里，是北京Java用户组（BJUG，http://www.bjug.org）的核心会员。业余时间他还是一个Blogger（博客），在网络日志里面他记录着自己的酸甜苦辣。（http://befresh.blogbus.com）

　　但自2005年2月份以来，王俊的Blog就再也没有更新过，也再没有在BJUG的聚会与他经常去的网站JavaEye上出现过，事后得知他患了“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需要骨髓移植。这样的手术需要很多的费用，本来家境就不富裕的王俊陷入困苦之中。

　　为帮助王俊，“Java十年技术趋势”活动中，主办方决定增加现场募捐活动，募捐款项除用于活动的基本费用外全部移交王俊用于治疗费用。

　　记者在该网站的“捐助名单”中找到了程稚瀚的名字。

　　案件回放

　　“黑客”侵入充值中心数据库

　　程稚瀚说，他在到深圳之前，曾在响当当的大牌企业“华为”任职。而当时还是他女朋友的妻子远在深圳工作，为了能与女友在一起，程稚瀚毅然放弃在“华为”的工作，投奔UT斯达康深圳分公司。

　　我就想见识一下

　　安全系统有多高

　　2005年2月，来到UT斯达康后，程稚瀚在一次与同事的闲聊中，听说某网络安全系统卖了1.2亿，“我就想见识一下这么贵的安全系统有多高明。”有一天晚上，“他开始在电脑前试一试身手，却不料真的侵入了移动网络安全系统，借助以前工作的经验，通过接号移动西藏公司服务器，他进一步侵入了北京移动通信公司充值中心数据库。程稚瀚说：“西藏分公司的服务器是我安装的，他们也一直没改过。”

　　网上叫卖充值卡密码

　　据指控，程稚瀚自2005年3月到2005年8月分四次盗窃1万个卡号，面值多为300元，给北京移动通信有限公司造成损失约380万元。

　　据程稚瀚供述，自己是在淘宝网上进行销售的，和主要的买家刘某从没见过面，两人主要用手机和QQ联系，刘某买回密码后，再向用户转售，挣了5万元左右。

　　程稚瀚说，修改已经充值的充值卡，并不是他的本意，原来他只想获取未充值过期作废的充值卡的相关数据，却遇到了技术上的阻力，因为，“密码算法上比较困难”，所以程稚瀚将目标指向了比较容易解密的已充值的卡上。

　　“过期卡应该是用户的”

　　“因为这些卡（过期卡）不应归北京移动通信公司所有，是用户的！”程稚瀚对上述想法作出解释时，一下提高了声音：“我这么做的根本原因是，对中国移动的业务方式不满：大家都知道，移动有规定，你买回一张充值卡，如果超过了有效期限，卡上的‘值’就归移动所有，凭什么呀？那应该是用户的！中国移动侵占了用户的价值。”

　　 我想建立慈善基金

　　检察机关指控的盗窃数额是370多万元，法官在询问此数目时候，程稚瀚脱口而出：“实际上是380万元，但我几乎一分未动。”

　　程稚瀚说，他从小就知道“捡来的东西要交公”，而他同时认为：“那些钱不是移动的，也不是我的。公诉人说我非法占有，但占有是我的状态，不是我的目的。我的目的是把钱用来捐赠，做慈善事业。”

　　“我唯一动用的200元，是用来捐给一位北京的一位患重病的网友。”程稚瀚他自己并不知道这位患者的名字，之后没再捐的原因是，UT斯达康的很多人都知道他捐款的事，他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程稚瀚称，自己一直在办一个募捐网站，并再次强调这笔钱他没有动，月收入约1万元的他表示，自己并非不需要钱，“我2004年贷款买的房子，每个月交7000元房贷，我母亲患有卵巢癌，可我从来没有动那笔钱，我图什么？”程稚瀚哽咽了一下，终于哭了出来。

　　密码失误导致被抓

　　据程稚瀚称，他本以为自己的手法高明，移动不可能查到，没想到有一次他把充值卡的密码做错了，买到充值卡的顾客没法充值，直接向北京移动通信公司投诉。就是在处理这次顾客投诉过程中，移动公司才“偶然”发现了问题。

　　2005年8月24日，程稚瀚被北京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责任编辑：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