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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义务提供一条内裤
迟宇宙:我看过一本书《智慧算术》,里面提到一个观点很有意思。为什么谋略只产生在中国?中国古老的时候人口多,每个人的资源就少,一直生活在减法的环境里面,大家尽可能争夺个人资源。你多一点我就会少一点,我又不相信你和我达到平等,我只会想办法把你手里面的资源争夺过来。这种情况下必然会产生最好争夺资源的办法。
今天中国资源也很少,怎么样合法争夺这些资源,用六个西格玛只是说给跨国公司,说给老外听的,谋略才是自己在做的事情。我相信联想成功是因为他和他的企业领袖了解中国的根文化,至于它在美国成功可能和六个西格玛有关系。美国的生态系统跟中国生态系统文化不一样,六个西格玛是在美国里面适用的,但是在中国未必适用,中国适合做局。
何力:好在由于技术的进步,特别是信息技术的进步,使这样的局面可以得到一些改变。由于信息技术的进步,资源分配的这些法则可能会发生一些变化,因为当信息成为一个社会很重要资源的时候,你会发现信息的特点是什么?就是它的非灵活性。它也可能在我们这种传递之中,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我非但没有损失,反而在相互交互讨论中对这个信息的理解更深刻了,它的非灵活性有可能塑造出新一代的中国企业或者新一代的思维方式。
迟宇宙:博弈论不太适合中国企业,但是加减法是适合的,因为加减法你会发现谋略出来,不是说我们在做零合游戏,《孙子兵法》是做加法的。如果我是十你是二,那么就是不战而去人之兵,投降过来,劝敌降。老子做减法,一杯水永远不倒满,自减是最大的加,自加是最大的减。IBM的PC业务卖给联想,联想是在做加法游戏,它需要那块业务,把IBM那块业务买过来。联想的加法游戏,目前为止没有让人看明白,因为媒体尤其是内地媒体一边倒的评价,跟香港资本市场上的反映恰好相反,这个是很有意思的现象。
香港资本市场上,联想股价下跌,我想仅仅靠中小股民是挽救不了的,靠中小股民可能会出现短期效益,但是持续做不到。每家机构有自己的选择,我们做新闻做媒体如果连篇累牍地叫好,本身就是不客观的,我们没有把资本市场的声音反映出来。这个现象出现本身是有问题的,不能只由《金融时报》说出来,由《华尔街日报》说出来,我们也是做媒体的,新闻媒体的伦理还是得遵守的。
12月8号,联想收购IBMPC业务、12月15号联想庆祝二十周年时,我已经跟联想产生比较大的分歧,但我认为联想20周年还是一件非常大的新闻,那时候我在《新京报》分管经济新闻,用了九个版报道这件事情。
我知道什么是公器,知道公器不该私用,那时候我掌握那个版面,我跟联想之间是个人的事情,跟《新京报》没有关系。做那个事情,我觉得自己的道德略微有点完善。你的价值判断是什么,你会发现即使我没有伤害它,我们没有做,反而给它往伤口上涂药,我觉得这是值得去尊敬的。并不是说这个企业在那儿略微有一点不好或者有点非议就上去踩一脚,这个企业垮了对中国没有好处,对待企业本身没有好处,对这个行业没有好处,对报纸更没有好处。相反,它做好对大家都有好处,但是它做不好对任何一个人没有好处,但是对戴尔可能有好处,对惠普有好处。
主持人:你有一个对于中国企业史写作标准的披露,比如企业开放全部档案,企业能够容忍作者对它客观的批评和评价,保持独立写作。何总给很多书写过书评和评论,您如何看待企业史写作的原则?
何力:我也在其它媒体看到迟宇宙谈到关于企业史写作的标准,我更愿意把它理解为一个开放的写作标准,它还有很大的空间,迟宇宙提出这几条我相信很多人都可以参与其中,为它进行不断的加强也好,或者说丰富也好。这里面其实空间确实还很大,特别重要的原因就是时间太短了,我们改革开放才只有20多年的时间,我们确立要在中国建立市场经济制度也不过十年时间。
迟宇宙:郭士纳说一个上升一个下降的周期是有50年。
何力:郭士纳从IBM退下来,他不太想回顾自己30多年的经历,他做了30多年的商业,觉得距离太近了不爱写或者说懒得写。历史需要一点距离,这个事情不必特别着急,慢慢来,自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丰富。
主持人:是不是听了何总的话,第三本书就没有对象了?
迟宇宙:关于标准的问题我很着急,着急的原因是现在一堆人站在那儿,有人穿着衣服,有的人什么都没穿。在一个屋子里面没穿内裤的人对我大声喊,我们穿着内裤,我们穿着内衣,让这些穿着内裤的人觉得被侮辱了。等到外面发现这些穿着内裤的人和没穿内裤的人,他们也不相信那些没穿内裤的人。要用一个最基本的东西分开这些什么都没穿的人和穿着内裤的人,这个标准是很累的。
我很着急要把这两拨人分开,你说你穿着,我也说我穿着了,那你是对我伤害,我肯定要发怒。
何力:一方面需要在讨论中会有共识,另外一方面相信市场、相信读者的智慧。
迟宇宙:讨论的是裤子、上衣、衬衫、领带,现在我有义务去提供一条内裤。
主持人:提供标准的过程中,你本身也获得很大的收益,是这样吗?
迟宇宙:有可能,谁提供这条内裤就是谁掌握话语权,市场上游戏规则就是这样。我做了第一步,我制订了一个标准和雏形,我提供了内裤、分开了两拨人,我冒着的风险最大,我收益最大也是应该的。
内裤可以作为道德评价标准,也可以作为市场标准,用商业眼光解决谁获益最大的问题,用道德评判分开商业跟非商业的问题。
主持人:希望能找到你所说的标准,戴上领结,戴上礼帽。今天的访谈很精彩,请何总、宇宙再跟大家说几句话。
迟宇宙:非常感谢大家,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通过邮件再聊。
何力:无论商业史也好,公司史也好,这真的才是一个开始,而且是一个刚刚的开始。如果有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这个事情来,我相信迟宇宙一定特别高兴,大家也会看到更多更好的商业史,历史刚刚开始。
主持人:谢谢大家。
( 责任编辑:龚伦常 )